决不能让戎三有事。齐泽一边想一边脱掉身上的衣物,焦糊皮肉与衣物撕扯的滋滋声混着他从牙缝挤出的闷哼,像是恶魔在低吼。他高举燃烧地衣物,一边为自己开路一边跑向戎三。
身上的子弹已经用完,手中的枪如同一块废铁。齐泽毫不犹豫的将手枪砸向围困戎三的乌鸦群,然后徒手与它们打斗在一起,甚至直接上手撕扯,烧熟的翅膀就像平常吃的烤肉一样,轻轻一扯便骨肉分离。齐泽抓住乌鸦的胫骨,猛地往四周甩开,像是丢开一个个火球。
燃烧的乌鸦瞬间变成了齐泽的武器,砸向周围试图坐收渔翁之利的野兽。野兽群受了惊吓,居然后退了一些。
齐泽丢开一只乌鸦又一只乌鸦,到后来,他已经意识不清,但是身体仍然做着不断往周围丢的动作。
在他昏迷的前一刻,他听到戎三在他耳边咆哮,“你他妈给我活着。”
……
齐泽醒来的时候在一间像病房又不像病房的房间里。说它像病房,因为里面有简易的治病装备,说它不像病房,因为里面的治病装备实在太简易了。一张病床,一个床头柜,一个呼吸器、一个支架,支架上挂着一个吊瓶,里面不知道是什么液体,正通过手背上的细针流入他的身体。
房间里面没有开灯,唯一的光源是左边墙壁上一个小小的窗户,所以房内的光线很暗淡,齐泽的眼睛很快就适应了。他仔细看了看周围,戎三并不在房里。
他不会出事了吧?恐怖的念头忽入脑海,让他一阵惊恐。就在他想要拔下针管去找戎三的时候,门外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一步一步,像是踩踏在他的心上,让他的心跟着快速跳跃起来。
是戎三!他听得出他的脚步声。欢喜还没有一秒钟,他立即低头查看自己。身上都是绷带,像个木乃伊,摸了摸脸,脸上也是绷带,就是个木乃伊。这样可怎么见戎三?他立即将全身都缩到被子里,然后用后脑勺紧紧压住被子。
咔吱……房门开了,戎三走了进来。他手上拿了东西,放在了床头柜上,然后他伸出手试图将盖在齐泽身上的被子扯下,可是,一次不行,两次也不行,齐泽居然在跟他做对抗。
戎三又好气又好笑,气的是齐泽这样做简直就是要憋死自己,笑的是他力气还蛮大,看来已经没有什么生命安全问题。
“你干什么?”戎三松开手,故作生气的问他,“既然醒了,干嘛不敢见人?”
齐泽没回答他,只是喉结在纱布绷带下滚动,像卡了颗未击发的子弹。
戎三再次扯了扯被子,见他还是不肯松手,叹了口气,故作哀怨的说道,“既然你不想见我,那我就走吧。”
“我没有不想见你。”手比心更加慌乱,齐泽不顾手上的伤,忙的扯下被子,双眸热切的看着他,好像要把他看穿,好像下一刻他就要再也见不到他。
戎三的心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强烈的感动,虽然以前他也被齐泽感动过,但是这种强烈到心脏几乎要跳出身体的感觉,这是第一次。他的眼神中明明白白的写着,他舍不得他,他想见他,那么热烈,那么赤裸裸。也许是因为刚经历了生死,所以他抛开了理性的压抑,彻彻底底的将自己的感情展现在他的面前。
戎三不由自主的抬起腿向前跨出一步,但是脚还未落地,他往后撤了半步。时机未到,他们……还不能在一起。
“我就知道我天生丽质难自弃,是个人都会想见我。”戎三故意笑得轻浮如浪荡子,挑着齐泽的下巴,调戏般的说道:“不要太想哥,哥不仅仅是个传说。”
随着他的话语落地,齐泽眼眸的热切逐渐冷淡下来。他恢复到以往最舒服的冷脸模式,静静地看着他。
戎三嘴角的笑一直没有落下,他故意凑近齐泽,脸几乎快要贴到他的脸上,说话间的鼻息拂过齐泽未来得及修剪的胡须,酸痒如正常蚂蚁爬过,“哥将你从变异野兽群里救下来了,怎么样,哥厉害吗?佩不佩服?”
齐泽轻轻推开他,神情严肃,问道:“你说,你和我之间,什么都没有。是真心话吗?”经历了生死,他想活个明白。
戎三微怔,脸上的戏谑骤然消失。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笑了,笑得很轻松的样子,“哎,你和我之间,本来什么都没有啊。”
“那……停尸房里的一切,你怎么解释?”明明是他先抚摸的他,是他先动的手,是他先将这份感情摆上了桌面,可为什么,最先离桌的也是他?
戎三站直身子,将手背在身后,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紧紧握紧。“停尸房?发生什么了吗?我那时候晕沉沉的,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记得了。”
“真的吗?”
“真金都没我真。”戎三举手发誓,“我要是说谎,我就……”
“三哥!!”孟景岩人未到声先到,适时的打断了戎三的毒誓。
同一时间,戎三和齐泽都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