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察处处长办公室。
齐泽拿着专家开得证明书放在了处长的办公室桌面上,眼神疲惫又冷淡地说道:“戎三和孟景岩是无辜的,放了他们。”
处长正在喝水,冰凉的水在嘴里变成了温水后才咽了下去,问道:“证据呢?”
齐泽指了指证明书,“这就是证据,证明的确有人从窗外进入到房间里。”
“这也不能证明他们俩不是凶手啊,也许他们就喜欢不走大门反而走窗户呢。”
“他们没有作案时间。”齐泽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心存储器,“根据尸检报告,死者的死亡时间是昨天上午10:00到12:30之间,这个时间段戎三一直待在我家里,没有出去过,房门口的监控视频可以证明。”
“可是10:00-11:43孟景岩在案发现场,他的嫌疑不能免除。”
“……”的确,孟景岩是有作案时间的,齐泽无话可说。
“而且据我所知,孟景岩很听戎三的话,不排除戎三教唆杀人。”处长放下水杯,眼眉微调,别有深意的看着齐泽。
“不可能,戎三根本不认识死者,他不会这么做。”齐泽很少在别人面前有情绪的起伏,但这一次,他却有点慌了神。
处长摇摇头,身子微微倾向齐泽,好似要把齐泽从头到脚看个透彻,然后,他严肃地说道:“齐泽,我们做监察的,最忌讳的就是乱心。你现在不适合接触这个案子,这个案子我会交给小马全权负责。”
“可是……”不能接触这个案子就不能帮戎三,齐泽立马要开口反对,却被处长喝住。
“够了!”处长猛地拍桌而起,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齐泽,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齐泽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处长,我只是觉得这个案子还有很多疑点......”
“疑点?”处长冷笑一声,“最大的疑点就是你现在的态度!你什么时候开始这么感情用事了?”
齐泽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从反驳。是啊,他怎么能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就替戎三做担保,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变得这么不理智了?是因为见到他第一面?还是因为每次见到他时那慌乱的瞬间?
“出去吧。”处长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这个案子你就别管了。”
齐泽站在原地没动。
“我知道你关心他,但是你越是关心越是容易出错,还是让给同事们去处理吧,要相信他们。”处长渐渐放缓语气,停顿须臾,继续说道:“戎三既然没有作案时间,我会先放了他,但是孟景岩要继续羁留到规定时间。如果到时还是没能找出证据证明他的清白,我们不排除用现有证据控告他。”
齐泽慢慢将手中的存储器放在桌面,然后轻声说道:“知道了。”说完便转身离开。
……
齐泽的住所里,齐泽和戎三分别坐在沙发的两端,中间像是隔着一条宽大的银河似的。戎三心中担心孟景岩,坐立不安,身后皮质沙发不停的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齐泽对这样的声音敏感极了,眉头微蹙,忍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打破安静的氛围,“孟景岩的事情,你就算再急也无济于事,我们只能等监察处的调查。”
“等他们?”戎三腾地一下站起身,着急说道:“等他们就来不及了。凶手智商高,他做局要诬陷我们,绝不会轻易露出马脚。你们督察处那些人……”戎三停顿了一下,把呼之欲出的话咽了回去,转口说道:“我不是不相信他们,只是担心他们没那么快查出来。”
这分明就是不相信他们,齐泽无比清楚戎三此时此刻的心里话。他试图安抚戎三:“我会尽力查的,绝不会让孟景岩出事。”
“不行。”戎三还是不放心,他思索了一番,道:“还是我自己查吧。”说完,他就要往门外走去,可是刚到门口就被喊住。
“这么晚你去哪?”齐泽冷声问道。
戎三头都没回,“不用你管。”
齐泽站起身,长腿一下就走到他身边,拦住他,“大晚上的我劝你不要出去,很容易让人误会。”
戎三抬眉看向他,用质问般的语气问道:“误会?误会什么?”
齐泽语气仍旧是一如既往的冷淡,他没有因为戎三的怒气而有所改变,情绪极其稳定,“误会你是凶手。既然你说有人要故意栽赃陷害你,那么一次不成肯定还会有第二次,你这样独自出去,很容易陷入第二次陷阱。”
戎三没有立即搭话,而是看着齐泽,眼眸的郁闷渐渐消散,眉头舒展开来, “你相信我是无辜的?”
齐泽点点头,“物以类聚,既然你能住进我家里,那必然不会是个变态。”
……居然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戎三忍不住想笑。“可是我要是永远不出门,又怎么能抓到真正的凶手呢。”
“有我在,我一定可以抓住真凶,还孟景岩、还死者一个真相。”齐泽面容严肃,像是在对着神明发誓一般,生怕他不信,“你可以相信我。”
戎三看到他认真的样子,心弦微动。直到这时,他才注意到,两人挨得极近,他能轻而易举闻到他身上若隐若无的特殊体香,像夏日蓬勃生长的青草香,沁人心脾。他甚至萌生了一种想要抱住他的想法,但是还好理智尚存。他后退半步,看似随意实则刻意慢慢地拉开两人的距离,“不是我不相信你,而是这个凶手太聪明,轻易不会出手。既然他有意要栽赃陷害我,我只有给他栽赃的机会,他才会再次出手,我们才能有机会抓住他。”
“所以,你觉得他是偏执的人,不达目的不会罢休?”
“没错。”戎三点头,“虽然案发现场有些凌乱,血迹喷洒在墙上、地面上很不整洁,但是仔细看你会发现,死者死后被切割的地方十分整齐,被切割掉的东西也十分整齐的放在旁边,所以我猜测他是有一定强迫症的。”尤其是在居禹市那起案子最为典型,虽然女死者是死在猪圈里,周围很多猪粪,但是她的脸和嘴巴被擦拭的很干净,说明他有一定的偏执。努力在肮脏中寻求干净。
有偏执的人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目标,所以他还会继续栽赃戎三,直到目的达成。
戎三说道:“我要出去,才能让他再次出手。这次,我一定要抓住他!”
“……”齐泽思考片刻,说道:“我跟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