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慎言,这是京中的贵客,我也只是有幸侍奉,贵人的事还是少了解为好。”
原一跟着虚情假意的一来一回,一双眼眸看透他们内心的贪婪,似是而非展示她现在可以带来的一切。
“是,是这个理。”
对方还想说些什么,原一难得打断别人的话语,望见沈聿珩站在那沉稳可靠,静静等待她的模样,突然没了继续纠缠的心思。
她不想让他们有攀附的机会,“不敢让贵人多等,失陪。”
“好好,你好好侍奉贵人,那过些时日探望的时间,我们带弟弟去寻你。”
原一一顿,“不必了,父亲,我最后再叫您一声父亲,你该知道,自你纵容张氏做主我的婚事开始,我们便做不成一家人了。”
“你在胡说什么?我是你父亲。”原父压低声音怒喝。“婚姻大事,自来父母做主。”
“父亲?”原一转身,“你真的不清楚张氏要将我推入火坑吗?你忘了,入宫前我们便断了关系。”
“一家人哪有隔夜仇,你出宫后不回家了吗?你终归要回家的。”
“所以我这不是与您商量吗?我以为父亲早已做好分家的准备。”
原父被原一的眼神刺的一闪,转而火大,神色阴沉,
“你,你不要脸,我还要呢?你要离家,可别忘了,你的户籍可还在家里,从未有过女子分家的说法。”
本朝律法并没有女户一说,就连男子分家,也崇尚孝道,除非父母去世,族内欺辱,否则于名声多有折损。
反过来说,这也无疑是要损了原父的面子的。
原一的视线与继母张氏对上,故意在‘耀祖’身上停留,引得张氏下意识紧张。
“我劝您还是同意的好,我虽然不能保证在宫中可以一直顺遂。
但以我现在的能力,失势前,还是有办法找人来与您好、好、商、量。”
最后几字傻子都能听出别走他意,张氏搂紧了她的孩子。
“你!这是你弟弟!”原父总以为她是针对张氏母子,没想到,她是连他都怨的,但他的父亲身份不容挑衅。
“我母亲只生了我一个。”原一抬眸,语气平和却掷地有声,眼中的平淡,对上原父的威严,丝毫不落下风。
“你滚,这不是你家,打死你!”原一偏眸,对上‘耀祖’怒气冲冲的模样,记忆里,她也有过带着弟弟放松玩耍的时候,只是,也不过空欢喜一场罢了。
原一突然笑了,对着原父露出一个没有任何意义的笑来。
他还小,但小孩子最会欺软怕硬,他不知道这个一直不被他放在眼里的姐姐怎么回事。
却明白她惹火了爹爹娘亲,一定会像以前一样受到惩罚,他便如以前那般呵斥她。
“这般年纪,便对长姐吐出如此恶毒之语。”沈聿珩快步走到原一身前,一个眼神吓的小孩猛地埋进母亲怀里,小小年纪便会欺软怕硬。
不说孩子,面前夫妻二人也是被压的面色苍白,撤回要拦住原一的脚步。
“孩、孩子还小。”
“与你不像。”沈聿珩语气陡然软了声调,与原一说道。
张氏脸色立刻变得僵硬,原一抿唇,知道沈聿珩是为她撑腰。
贵人一句批语,对下层人士份量重大。这句话是在说原‘耀祖’性子相左,影射他们母亲不同,将张氏母子二人都点了出来。
“原一!”原父还是忍不住唤道,只是明白没了掌控儿女的权利,声音再没了以往的威势。
“换季的时候,最容易火气上涌,还是少说这话,多喝些丝瓜汤败败火吧,您说呢?”原一淡淡回道。
“郎君,我们走吧。”
原一故意跟在沈聿珩身后,将对方的身份衬得更加神秘莫测。
将人丢在身后,相信张氏为了她的孩子,会做出正确的选择,她一直相信她的枕头风。
待出了几人的视线,原一松了肩膀。
“莫哭。”
“我没哭。”原一垂着头,声音细细的。
是,眼泪没掉,只是这表情,只怕哪一句不对,便是瓢泼大雨了。
沈聿珩握住原一的手,轻轻安抚,侧眸去看她,眼里满是疼惜。
“我给你派些人手,想做什么都方便。”原一思绪还没回来,没怀疑这句话所代表的含义,并非一个普通的属官可以做到的。
原一摇了摇头,“对他们来说,看着我得了富贵,而你看着就是个大人物,他们却沾不上光便足够心里难过了。
更何况又受了一顿威胁,你这个大人物的不喜,只怕惶惶不可终日。”
终归还是太过良善,暗巷中,沈聿珩将人轻轻环在怀里,轻抚她的后背,让她静静平复情绪。
只觉得这人太过让人心疼,只想将人紧紧锁进怀里,藏起来,不要受到任何伤害。
“你都听到了吧,我要与他们断绝关系,你会不会觉得我忤逆不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