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了?是出了什么事吗?”
她察觉了周围气息的不对,明明‘顾玉’蹲在她面前,比她矮上许多,却有一种被巨物笼罩的错觉。
但想起‘顾玉’对她的心意,她得到的照顾是真的,他又长的这般好看,没忍住的心动也不假。就像盛着深渊的峡谷,忍不住开口去关心。
杏眼中清溪地映入他的身影,就像黑暗中的囚徒等待审判,却意外得到了一束光。
看出她的害怕,她的警惕,还有……掩饰不住的担忧,沈聿珩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他的喉间微微发涩,心口像被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一一。”
沈聿珩顿了顿,脸上的神情迅速恢复了平静,甚至比之前更加的温和,仿佛刚才的失态都是原一的错觉。
但那双隐藏在皮囊下的渴求,燃烧着足以将一切焚毁的炽热火焰。
身为太子,沈聿珩文韬武略样样精通,却在感情这门课中学的又急又差,所以他只能不断压制自己。
努力装作世人眼中最符合女子喜欢的模样。
“我与母、母亲说起了你我的事。”
沈聿珩像那日她与他提起对食般寻常的口吻,放出平地一声雷,将还未松口气的原一砸了个懵。
“公子!”原一突然愣住,半是逃避半是紧张,又叫回了之前的称呼,声音都轻了几分。
她像是没有想到,被这个消息惊住了。
他们不是还在私下接触的阶段吗,被人知道,是不是要被骂私相授受了。
如今民风开放,对男女之间没那么多禁锢,但仍有些人脑子不清醒。
她的性子看着有些清冷,其实是有些软的,之前继母长期不断嘀咕她太过妖媚,声音甜腻。
嫁了人只怕是勾得郎君不务正业,不会被婆母喜欢,二人因此吵了一架。
这话却是不可避免听进了她的耳朵,后来一直有意克制。原一如今想起来,面色有些发白。
“放手!”骤然冷下去的尾音微微带颤,很容易就让人听出她的色厉内苒。
就像小动物呜咽的声音,就像,撒娇一样,细听却发觉其中的一丝慌乱。
“别怕。”沈聿珩没被她的态度影响,看出她被吓到了。
到底没克制住,终于忍不住借机将人整个揉进了怀中,不断努力安抚原一的情绪。
脚踝的桎梏被松开微微的凉意却让她松了口气,原一好想踢上一脚。但直觉这人不但不会放手,只怕还更加有理由动手动脚。
这个念头让她压制住了蠢蠢欲动的手脚,身体动了动,想要将自己缩进椅子里。
见她后退,果然沈聿珩身体也跟着往前倾了倾,将她整个拦在他和椅子中间,也不觉得这个姿势别扭。
原一只觉周身都被一股夹杂着竹子清雅气息的檀香将她整个包围。
以往只是一触即离的触碰,或是隔着衣袖的接触,这次沈聿珩虚虚将原一的手彻底包裹。
“怕什么?说出来,两个人之间将话说通,会解决很多问题,嗯?”他的父母给他上了很多课。
低缓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原一瑟缩了下,却逃不开他的包围。
原一回想起,他在她面前,似乎总是直白的,时常让她失了心绪。
明明大家都是含蓄矜持,拐弯抹角地让人去猜,去反复琢磨。
原一好像没怎么经历过这种猜来猜去,百转千回的辗转反侧。
微微偏开了头,想要忽视他的温柔,却不知不觉顺着他的声音压着嗓音开口。
“你这样,伯母会认为我狐媚,勾……”
“胡说什么?”沈聿珩低声打断她的话,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沉了脸。
沈聿珩将人稍稍松开,手臂依然将人牢牢控制着。
“有人对你说了什么,是谁?”
看着他冷然的神色,原一不知她的外壳已经满是苍白,如今眼眶更是控制不住的泛起红来,就像布满裂痕的玉器,无声的哀鸣。
看着原一这副模样,沈聿珩心中疼惜,知道必然是不开心的回忆。
姿势不知何时化作她整个人坐进他的怀中,原一知他高大,却不想这般还能自如的倚靠在他肩头。
“她想见你,我知道你还没准备好,已经将她拦住了。
母亲很开心我还能有人要,送了不少的东西让我交给你。
而且她还担忧我会欺负你,我有吗?”
沈聿珩拍了拍原一的后背,安抚因为听见想见面慌张的情绪。
这下换成她抬头去看他的眼神了,原一其实是自卑没有安全感,别人对她好一点都会惶恐不安,担心焦虑。
总觉得对别人好一点,别人才会对她好一点。
总是想着回报别人同等价值的东西,原绥身份与她相近,一切都好办。
沈聿珩却是打眼的清贵,让她有些焦虑。
原一想说没有,却没忍住有些心虚避开他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