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局!果然是骗局!
而且二叔张四海是主谋!连卫生院的临时工都能买通!
悬在头顶的铡刀落下,砸碎的却不是她,而是设局者自己!
张一草只觉得一股热血冲上头顶,紧接着是巨大的后怕和劫后余生的虚脱,随之而来的,是滔天的怒火!
他们竟然真的敢!用弟弟的生死来设局!
买通医务人员!这是犯罪!是谋杀未遂!
“李干部……谢谢你……真的……”
她的声音哽咽了,这次是真的后怕的眼泪,“我弟弟他……”
“你放心,你弟弟好好的,在村里,有邻居帮忙看着。我已经安排人过去确认了,没事。”
李风杨的声音缓和了一些,“张姐,这次事情性质非常恶劣。买通医务人员,伪造病危,意图诱骗拘禁,已经涉嫌多项违法犯罪。派出所已经正式立案,对张三章和张四海进行追查。这次,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立案了!终于立案了!
不再是调解,不再是批评教育!
张一草擦去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冰冷锐利:“李干部,麻烦你,一定要追究到底!还有那个刘家沟的刘大军,之前打电话威胁我,我也报警了,有录音。我怀疑他们跟这件事也有牵连!”
“好!我会把情况一并移交给警方。张姐,你自己在那边千万小心,锁好门窗,暂时不要回老家。等警方这边有进一步消息,我会通知你。”李风杨叮嘱道。
“我知道。谢谢你,李干部。”张一草郑重道谢。
挂断电话,黑暗的房间里,只剩下她粗重的呼吸声。
身体还在微微发抖,是愤怒,也是兴奋。这一次,她赌对了。
没有心软,没有回去,而是选择了最冷静也最冒险的方式应对,并且,抓住了对方的致命破绽,借用了李风杨和法律的力,给予了对方重重一击!
张三章被抓,张四海在逃,刘家也可能被牵连……
压在她头上的几座大山,似乎第一次出现了松动的迹象。
然而,还没等她从这突如其来的反击胜利中缓过气来,手机又急促地响起。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本地号码。
她心头一跳,迟疑着接起。
“张一草?”一个陌生的、带着浓重本地口音、语气凶狠的男人声音,不是刘大军。
“你是?”
“你别管我是谁!你老子是张三章吧?”男人开门见山。
张一草心中警铃大作:“你什么意思?”
“哼!张家村张四海托我带句话给你!”男人恶狠狠地说,“你老子在我们手里!想要他平安无事,明天中午之前,准备五万块钱,打到指定账户!否则,就等着给你老子收尸吧!还有,立刻撤案,跟警察说是误会!要是敢耍花样,连你一起收拾!”
张四海!他竟然狗急跳墙,绑架了张三章?!
还用张三章的性命来勒索她,威胁她撤案?!
这突如其来的、更加血腥暴力的转折,让张一草刚刚升起的些许希望瞬间冻结,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遍全身!
张四海疯了!他真的疯了!为了脱罪,为了钱,他连亲兄弟都敢绑架!
五万块!撤案!否则撕票!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家庭矛盾或逼婚了,这是赤裸裸的刑事犯罪!是绑架勒索!
“我……我没钱!”张一草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恐惧而变形,“撤案……撤案不是我说了算的!”
“没钱?那就去借!去赚!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总之,明天中午之前,我们要见到钱!至于撤案,你总有办法!告诉你,我们知道你在哪儿!要是敢报警,或者要花样,第一个死的是你老子,下一个就是你!”男人说完,不容她再开口,直接报了一个银行账户,然后恶狠狠地挂断了电话。
忙音刺耳。
张一草握着手机,僵立在黑暗中,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刚刚以为扳回一城,转眼间,却被拖入了一个更加黑暗、更加血腥的深渊。
张四海,她的二叔,这个被逼到绝路的恶狼,终于亮出了最锋利的獠牙,不惜用亲人的血,来为自己铺路。
怎么办?报警?张三章在他们手里,报警可能真的会激怒他们撕票。
给钱?她哪里有五万块?就算有,给了钱,张四海就会放人?就会罢休?这无疑是无底洞!
李风杨……对,李风杨!他刚和警察在一起!
她颤抖着手,想要拨打李风杨的电话,却因为手指僵硬,好几次都按错了键。
就在她好不容易调出号码,准备拨出去的那一刻——
“砰!砰!砰!”
她家那扇不算结实的防盗门,突然被从外面猛烈地撞击!
巨大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骇人!紧接着,是一个男人粗暴的吼叫:
“张一草!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再不开门,老子踹门了!”
不是张四海的声音,但来者不善!
他们……竟然真的找上门来了?!这么快?!
张一草魂飞魄散,手机“啪”地掉在地上。
她猛地后退,背死死抵住冰冷的墙壁,惊恐万状地盯着那扇在撞击下不断震颤、仿佛下一刻就要碎裂的门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