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手放到中间的玉珠上。”七公说。
沈云舒伸手,触到冰冷的触感。
“静心,别想别的,试着感觉它。”七公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沈云舒闭眼,努力放空,耳边只有风声,鸟叫,还有自己的心跳。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什么感觉都没有,只有腿站得有点酸。
“静心不是让你睡觉。”七公的声音响起,“是让你听,听它里面的声音。”
沈云舒默默抱怨,还不是起得太早了。
里面?这是玉珠,实心的,能有什么声音?
第二天,第三天,日子重复。枯燥的静坐,难以捕捉的“气感”,七公时而点拨时而敲打的竹尺。
沈云舒感觉自己像个笨蛋学徒,在学一门虚无缥缈的手艺,进度缓慢得令她绝望。
让她感到慰藉的是,小时候挨打过的那个堂哥专门从国外跑回来,来看她。传承断代了两百多年,族中年轻一代几乎和沈砚青想法是一样的,听过,但以为这是一个传说。
“没想到,小云舒,这件事竟然是真的,这也太玄乎了。”堂哥还私下和她说:“等有空让我给你验个血。”
然后被族老揪着耳朵赶跑了,沈云舒哭笑不得。
第四天,沈云舒拍拍自己的脸,艰难的从被子里爬起来,去祠堂里打坐。
整个人还是不理解,为什么要早起为什么要早起?
七公说,这是“接引晨光”的最好时辰,天地之气在日夜交替时最活跃,也最容易被感知到的。
她盘坐在的蒲团上,闭目凝神,忽然想起海神那天,那种与庞大能量连接的感觉。那种感觉和现在捕捉的微弱气感,有点像,但一个是大海,一个是水滴。
心念一动,她下意识地,试图在冥想中去够那种感觉。
就在意念触及的瞬间。
“轰!”
脑子里像是什么东西炸开了,无数混乱的气流和信息碎片冲进了她的意识!
“呃!”沈云舒闷哼一声,身体剧烈一晃,直接从蒲团上歪倒,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砖上,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恶心感直冲喉头。
“胡闹!”七公的怒喝传来,竹尺“啪”地打在她背上,不重,却带着一股奇异的清凉感,瞬间冲散了一些脑海里的混乱。
沈云舒趴在地上,大口喘气,浑身冷汗。
“这才几天?就敢去碰那种层次的东西?”七公又急又气,“上次是你运气好,那可是天威!是你现在能想的?不要命了!”
沈云舒说不出话,只感觉脑袋像要裂开,七公蹲下身,枯瘦的手按住她的额头,
“记住这感觉!”七公厉声道,“这就是失控!这就是反噬!今天只是你想了一下!要是你真引动了,你现在已经是个白痴了!”
沈云舒心有余悸,身体还在抖:“知道了,七公。”
“继续坐好!”七公喝道,“今天加练一个时辰,不把心彻底静下来,别想回去!”
沈云舒挣扎着爬起来,重新坐好,这一次,她再不敢有丝毫分心杂念。
晚上回到家,她脸色惨白,脚步虚浮。苏韵吓坏了,连声追问,沈云舒只说腿坐麻了。
虽说快到夏天,但山里夜风带着凉气,沈云舒听话将头发吹干,才打开手机。
江桐发来和谢景深看展的照片,两人站在一幅巨大的抽象画前,江桐笑得很灿烂,沈云舒回复了个点赞的表情。
手机又震了:【感觉你这几天情绪不高,如果愿意,可以跟我说说。】
沈云舒盯着那行字,眼眶发热,如果七公说的是真的,如果她真的有什么“司天官”的血脉,那她应该活不了太久。
她忽然很想听他的声音,可她知道她不能。
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收不回来了。
她最终只回了个表情包,一只小猫缩在角落里,配文“让我静静”。
陆百川没再追问,只回:【好。记得按时吃饭。】
看,这就是陆百川。他永远知道界限在哪里,永远不会让人为难。沈云舒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比哭还难看。
沈云舒躺在床上睁着眼看天花板,老房子木结构的梁柱在黑暗里显出模糊的轮廓,窗外知了鸣叫,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织霞坪的夜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手机在枕边亮了一下,是陆百川发来的语音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