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狂欢终于落幕。
众人带着微醺的倦意走出包厢,夜风卷着城市的霓虹与凉意扑面而来,瞬间吹散了几分酒意。
苏沐言揉了揉太阳穴,转头问凌辰:“我们打车回去?还是你送我们?”
凌辰淡声回了句:“没开车。”
随即转身走向商时,压低声音说道:“商时前辈,能否同行?”
见商时面露疑惑,他又凑近一步,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补充:“让白柏送她们先走,我有话想问你。”
商时心领神会,轻轻点头。
很快,白柏就跑来对韩简乐说:“乐乐前辈,我送你们回去吧。”
苏沐言好奇地四处张望:“商时呢?她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白柏轻轻摇头:“她说和凌辰还有事要谈,稍后会自行返程。”
祁溪澈闻言,不动声色地瞥了眼韩简乐,见她神色微变,眼底闪过一丝落寞,不由得无声叹息。
韩简乐抿紧唇角,指尖死死攥住包带,指节泛白。
心底那团莫名的酸涩与失落,在这一刻膨胀到了顶点。
他宁愿找商时谈事,也不愿和她们一起回去吗?
那个他喜欢的人,难道是商时?
无数个疑问在脑海里盘旋,让她倍感煎熬。
望着韩简乐等人乘坐的车辆尾灯渐渐消失在夜色中,商时才侧头看向身旁的凌辰,调侃道:“不会是为了报复刚刚游戏的事,特意留我在这里吹冷风吧?”
凌辰望着车辆消失的方向,语气平静:“车快到了。”话音刚落,一辆黑色轿车就缓缓驶来,停在两人面前。
坐上车后,寒风被隔绝在外。
商时呼出一团白雾,漫不经心地开口:“你和乐乐,怎么了?”她转头看向窗外飞逝的街景,声音轻柔却带着穿透力,“明眼人都看得出,你们最近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凌辰下意识反驳,声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底气不足。
商时一语中的:“从前你眼里只有她,整个人像裹着一层寒冰,却只对她融化成春水。她待你,也和对别人不一样。可现在……你们之间像是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墙,疏离得厉害。”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破了凌辰的伪装。
他沉默下来,靠在椅背上,眼底闪过一丝疲惫。
虞知遥的突然出现,确实像一颗意外的石子,将他们之间勉强维持的平静水面搅得涟漪四起,也让他变得患得患失。
商时轻轻拍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却带着点开导的意味:“解铃还须系铃人,有误会就摊开说清楚。”
车内陷入沉默,凌辰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内心矛盾又忐忑。
袒露心意,怕被拒绝,连助理的身份都保不住;维持现状,又恐错过,眼睁睁看着她离自己越来越远。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心里做着艰难的挣扎。
车子最终停在员工宿舍楼下。
凌辰驻足,对商时说道:“你先上去吧。”
目送商时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里,他掏出手机,凝视着与韩简乐几天都未曾变动的聊天框,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按下了语音通话键。
此刻的韩简乐,正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发呆。
凌辰泛红的眼眶、与商时的熟络互动、整晚刻意的疏离、那句坚定的“有”……这些画面在她脑海里循环播放,搅得她心烦意乱。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凌辰”两个字,让她心头一跳。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按下了接听键,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凌辰带着几分颤抖的声音:“我在楼下,你能下来吗?”
“你在楼下干什么?这么晚了,快回去睡觉。”她攥紧手机,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可下一秒,凌辰带着委屈与恳求的声音传来,瞬间击溃了她所有的理智与防线:“我想见你,韩简乐。我不想等明天,就现在,好不好?”
记忆中那双泛红的眼睛清晰地浮现在眼前,韩简乐鬼使神差地应了声“好”
她甚至来不及换鞋,只套上一双拖鞋,便匆匆跑下楼。
昏黄的路灯下,凌辰静静地伫立着,发丝被风吹得有些凌乱,身上还带着夜的寒凉。
韩简乐小跑到他面前,看清他眼底明显的泛红,心尖猛地一颤,脱口而出:“怎么了?是不是商时欺负你了?”
话音未落,她就被凌辰紧紧拥入怀中。
熟悉的、清冽中带着淡淡雪松味的气息裹挟着冷香扑面而来,将她整个人包裹。
韩简乐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直到寒风拂过,她才猛然回过神来,小声提醒:“这里是宿舍楼下,会被人看见的……”声音轻如羽毛。
凌辰微微颤抖着松开手,眼底是炽热而直白的渴望:“那我们去楼上,到我房间说。”
不等她回应,他温热的手掌已覆上她的手背,牵着她快步走向宿舍楼。
直到人脸识别的红光闪烁,韩简乐才慌乱地抽回手,脸颊发烫:“这里有监控……”
凌辰低笑一声,眼底的委屈消散了几分,带着点宠溺:“知道了。”
电梯缓缓升至三楼,凌辰拉着她走向自己的房间。
房间的布局与她们的宿舍大同小异,简约整洁,一尘不染,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与他身上的气息。
凌辰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自己却并未坐下,而是半蹲在她面前,仰头望着她,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大型犬,眼神直直地望着她,满是不安与期待。
韩简乐被他看得心慌意乱,率先打破沉默:“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啊。”
凌辰垂眸,语气里满是委屈,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这几天你对我很冷淡,是不是……是不是打算换掉我,找其他助理?”
韩简乐望着他眼底的不安,语气不自觉地放柔,轻声安抚:“怎么会这么想?最近是因为跨年公演要准备的事情太多,太忙了,不会换别人,你别多想。”
得到肯定的答复,凌辰紧绷的身体明显放松了些,眼底的不安消散了大半,轻轻应了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