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是我们。囚住了所有人。
【金泽,】我在心里说,【希望你遵守你的诺言,放我的学生回学校,我会完成和你的约定。】
“小曦,”我把夜曦巨大的脑袋也揽进怀里,“对不起,我不能给你你想要的,但我从来没有讨厌过你……”
我已分不清自己是谁。这一刻,我竟真的不讨厌夜曦。
或许这就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吧?
夜曦的红灯笼眼睛流出了两道蓝色的眼泪。他缩小身形,伸出蛇信子舔我的脸:“雨熙,雨熙,雨熙……”
我能感受到他的无助和忏悔。
“别怕,你一直都是我的至亲家人,这一点从来不会变。从前往后,都不会有变。”
“雨熙……”他化为小蛇,轻轻绕上我的脖子,蹭着我脸颊,眼泪不停掉,“对不起,我没想要你难过……雨熙,可不可以再相信我一次,我会改邪归正,让我回你身边,好不好?”
“我一直相信你。小曦,你可以回来。只要你反省好了就可以回来了。”
“可你不想要我了……”
“我一直在等你回家。”
“雨熙,我回来了……”
“嗯。”我抬起左手腕。
夜曦化成拇指粗细的小蛇,缠上我的手腕,轻轻蹭着我的脉搏。恢复成蓝色的眼珠,也如夜阴的一般纯净。
忽而,右手腕多出一道黑影。夜阴眨巴着小红眼珠,呆萌木讷。他舔舔我脉搏,吐吐蛇信。
我抚抚他们的脑袋,抱紧王松和刘霖,朝上游去。
河水又铺上了艳丽的晚霞。无数火球,从天空落下。璀璨浪漫。
菲尼克斯……我在心中呼唤。
没有回应。
我唤:火儿。
一声遥远的凤鸣随之呼应。
一只七彩尾羽的金凤向我俯冲而来。
河水为他划开,我站在荧光点点的郁葱水草里,仰望美丽的神明来接我,心头泛起春风拂面的涟漪。
可谁能保证从此以后再无祸端?谁能保证再不争夺雨熙纯真的爱呢?
看似岁月从此静好的和平,能持续多久?
夜曦已入过一次魔,不会有第二次吗?夜阴尚单纯,往后不会像哥哥一样也入魔吗?
王松和刘霖,还要死多少次?
宋雨熙最爱、雨熙最疼的金泽,还要引诱我破碎的灵魂前去民宿多少次解救无辜的学生?会不会哪天也入魔,把韩毅、整个警局、甚至人间,也拉入这往生业障的世界蹉跎?
没人能给出答案。
雨熙不能。神明不能。天道不能。
这是劫难。我已然明了。
不论我承不承认,这是我的劫难。我带给人间的劫难。
我不知道宋雨熙抑或雨熙百年前怎样死去,但我知道如今的我们想永远沉睡。
我们想让我们深爱的家人,不要再争夺不要再吵闹更不要波及人间。
我要沉睡了,你们不可以再打架……
我的三魂七魄会散尽,你们再也不用打架……
小曦、小阴,你们继续巡山维持神山和平。
小松、小霖,你们随我一同和被牵扯进来的余美欣、余天城过一世人间,消除本不该属于他们的孽障。
我听见我的心在说。
天父在上,我愿散尽所有,弥补我带给世界的业障。
我的三魂七魄落往世界各处,偿还火儿擅自扭转时空的任性孽障。
请用我的灵,我的魂,修补乾坤破漏之处。
一切皆因我,请不要怪罪火儿,也不要责罚小曦小阴。如果可以,让他们都忘了我……请转告我的哥哥,我很想他……
我的心仍在说。我感觉到了是它在说。
我知道我快死了。和百年前不同。我将和百年前的雨熙一同魂飞魄散。
如果能换来人间和平,我愿意。
可是,金泽是不死神,他找不到魂魄吗?
他找得到,否则我也不会出现在此时此地。
【他找得着两魂七魄,】我的心说,【但有一魂他永远也找不到。没有那一天魂,即便找到地魂和命魂都无法重聚灵魂。】
他找不见,会继续找。他很顽固,很执拗,和刚出生的时候一样整颗心都在我们身上。
【没关系。他找不见。】
藏哪儿,才能找不见?
我的心不再说。
因为那美丽的七彩金凤飞近了。巨大的双翅包裹住我,身形化成人形。
利落的短发,挺阔的西服,冷厉的眉眼,温暖的怀抱,仿佛初见的冷峻孤傲。不同的是,他没有戴茶色墨镜。一双金色的瞳孔,锐利淬火又温柔绵绵。
“雨熙,我来接你回家。”
低沉如醇酒的嗓音,吹拂点点糖渍桂花的甜香。
我伸手抚上他的脸颊,消失的金凤戒指和银杏叶戒指回到了无名指,左手腕的金发手镯也回来了。
太晚了,我想说。我已知晓了所有,还如何若无其事地回去?
金泽,我喜欢上你了……我亲上他的唇。
我想过我们会离别,但没想到会生离死别。
他回应我的主动,熟悉的扣后脑勺和探喉吻。
许是金凤戒指感受到了我将要魂散的弥留之际,丝丝神力钻进我的心口来护心魂。从无名指传至心口的微微刺痛,也是熟悉的他的占有。
我睁大眼盯着他流光溢彩的灼灼凤目一遍遍看,心中默默想:如果能藏在这双美丽的眼睛里,该多好。
脑中忽然钝痛,我“唔”一声,金泽松开我,笑弯了眉眼。
他搂紧我,俯我耳边说:“能得雨熙喜欢,是我永恒的荣幸。”
话落,他的身体爆开金光。巨大的金凤展翅一扇,我就双脚离地飞向高空。
天雷霎时滚滚,红光闪电一道接一道冲我落下。
凤鸣一声,载过就要被雷砸上的我,左躲右闪地直冲一处彩云翻滚的天口。口里一汪碧海,海中倒映着熟悉的蓝白门头“公安”——下方竖挂的牌匾,让我落泪:南城中心区刑警大队。
“金泽……”我搂紧金凤柔软的颈羽。
我想表白。可注定永别,何苦再添心伤?
我紧紧抱住他,在心中默念:万法皆空,因果不空。因果唯我,我为因果。永劫无我,众生得渡……
心魂燃起灵火,荧光包围我。我闭上眼,依偎最后的温暖。道道落耳边的天雷,缓缓消音。我只感受这最后的温存。
金泽,忘掉我,你会遇见一个没有往生业障的小精灵,你们会和和美美永远幸福。
金泽,我爱你……
夜曦和夜阴似乎感受到了诀别,纷纷爬到我脖子,蹭我的脸颊。
我没有阻止他们的偷亲嘴角,微微笑:还有你们,好好修炼,将来也会遇到彼此爱慕的生灵,好好珍惜,相亲相爱……
我搂紧金泽,抱紧怀中的灵松灵泉,等待心魂爆裂。
忽然,左手无名指无比灼热,一股暖流直蹿心口,紧紧包裹正酝酿自爆的心魂。
我猛然睁开眼。两小蛇,对着我的嘴巴亲来。亲一口,飞上翻涌的云天。暴涨成巨蟒的身形,咣一声砸向云雾翻涌的天口。
不断落我身旁的天雷,即刻分出两道追向巨蟒。巨蟒立马蹿至另一方砸天。
天雷威力减弱,金泽更为迅捷地冲向天口。
这时,天口忽然轰一声下塌。紧接着,血月裂开两半,涌动的星河涌进来。落往河底的火球又从水流里冲向天空,纷纷落进星河中,补住漏洞。
“雨熙,”金泽化成人形,紧紧拥抱我,“我爱你。从我在蛋里见到你的第一眼开始。往后,请偶尔想想我。”
话落,他口中念念有词,我的身体就被万丈金芒包裹,天雷落下,都击不穿。
“金泽,别再做错事!快放我下来!”
“雨熙,再见。”他仰视我,手中多出一把烈火焚烧的利剑,猛地朝天口挥去。
只听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正开出警局的警车鸣笛声传来。血月也再次裂开,涌入星河。警车的鸣笛就卡带了般断断续续。
“金泽,不可以这样!”
我不知道撕裂时空的代价是什么。但一次又一次扭转时空,代价恐怕不比毁天灭地轻。
可我什么都做不了。心魂自爆不了,也无法动用神力补天。
被金光球包裹的我,只能眼睁睁看着火球全数落入星河里再也没有多余的一颗。
最后一颗火球没入星河时,我恍惚听见菲尼克斯遥远的声音:“雨熙,我爱你,和他一样爱你……”
声音遥远去的时候,金泽的一只金眼变成了银色。
我还有什么不明白。我明白了。全明白了。菲尼克斯就是金泽的一只眼睛。我望着血红的圆月,哭着喊金泽停下。
可金泽只顾一剑又一剑劈开雷光不停修补的天口。
他每挥一次剑,被火球修补好的血月都震动一次。直到裂开缝隙,头顶的天口传来韩毅和队员的说话声——
“韩队,你说王松和刘霖会不会被不干净的东西盯上了?”
韩毅抽着烟:“雨熙那边还是没有动静?”
“民宿里一个人都没有……对不起……我应该阻止他们擅自去民宿……”
韩毅又抽一口烟:“医院怎么说?”
“生命体征是正常的,但就是不醒。医生说他们俩的脑电波很像植物人的……”
“再等等吧。”
两人边说边走进警局大门。
我大声喊:“韩队!”希望能通过另一边的时空外力加速天口的破裂。
韩毅顿了一下脚步,转头望天边。望了望,走进大门。
血月还是裂开了,璀璨星河涌进来。
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拍着光球哭喊:“金泽,快停下!”
金泽却双眼冒金光,猛一挥剑。轰隆一声,天口开了。血月的星河也奔腾而下,眨眼间吞没人间房屋。
金泽的背上长出了金翅,用力一扇,我就像气球一样飞入天口。
但天口旁边的天忽然也裂了,星河涌入,天雷都不砸我和金泽了,也不砸夜曦和夜阴,纷纷蹿至裂口修补。
“灵菇,你凡劫未了,又添一劫祸及万世苍生,该当如何?”天雷滚滚中,一道肃然起敬的严厉之音。
“我愿以魂补天,”我跪在金光球里,“天父,请赐我弥补的机——”
轰隆,金泽持剑一斩天雷。
“孽障!”遥远的怒吼从茫茫天际传来,“毁轮回,是要入魔啊?!”
金泽又举剑,对着声源砍去。
那道骂人的怒吼就东蹿西蹿。夜曦和夜阴即刻巨蟒蛇尾缠绕金光球,一个接一个往上抛。
不足百米的天口,很快接近。眼见就要蹿出,那道咒骂声瞬至,一个金光掌下压。
“你们敢把她送回去,天都要崩。要崩!——灵菇,快阻止他们!”
我何尝没有阻止。我拍打着金光球,一遍遍喊“金泽、阿泽、阿泽哥哥”甚至“火儿”,还有“小曦”“小阴”,可没有人听。
他们都选择性失聪,完全不顾我哭喊得嗓子都失了音。
“作孽作孽!都是你这条臭蛇!”天雷的怒火进攻了夜曦,“好好我的山神全被你的私欲给毁了!”
夜曦立马逃窜至天边,躲避烧着就滋滋冒烤肉味的电闪雷鸣。
天雷一边追夜曦,一边又来追努力将我送往下沉的天口的夜阴。
只差最后几米,却怎么也送不上去。夜阴的红眼珠紧盯我,木讷的神情绽开一抹温柔的笑意:“雨熙,以后要幸福,想不起我也没关系。”
我摇着头,哭哑了嗓子。
他却还在笑。天雷砸下来的时候还在笑。他不闪不避,愣是卷着我倔强地往天口冲。
他的蛇鳞被道道天雷砸落。皮肉裂开,他仍冲我笑。
我能做的,只是捂脸嚎啕。我连看他被天雷砸断尾巴都不敢。
他终于还是被天雷砸下去了,砸进了漫至高空的星河里。
砸完夜阴的天雷,开始瞄准了不遗余力劈天口的金泽。
“不要!”我跌坐在金光球里,叫喊着无力。
天雷毫不留情地落下。一道接一道,金泽的嘴角溢出血红,但他的双眼仍然凌厉。
终于,天口完全裂开了。猛烈的风灌进来,掀起星河的海浪。高高的海浪吞噬道道落下的天雷,吞噬尾巴卷住夜阴的夜曦。
我极力想摘下无名指上禁锢我神力的金凤戒指,它却稳如磐石一动不动。心口的金凤印记灼烧着心口,紧紧包裹着想要冲破束缚的心魂。
被天雷劈得下跪的金泽,忽然暴涨身形。朱红的凤羽铺开天地间,他尖啸一声,口中喷出一个火球。
天雷立马砸。火球却越砸越大,吞噬道道天雷,迅速膨胀到遮天蔽日。火球托住金光球冲向了天口。
天雷也猛烈了,落下一道金龙,张开巨口要吞噬金光球。
“天父,我愿意被吞噬,请饶恕金泽、夜曦、夜阴……他们还小,不懂天地运转规则。请您宽恕……”我抖着手中的灵松和清泉,“他们没有过错,请让他们重生……”
金龙哼出火红的鼻火,咆哮着张大嘴巴。他已然对灵菇失去了信心。
我双膝跪下,仰望着金龙泪流。
金龙凌厉的金眸没有丝毫怜悯:“毁天灭地者,当死!”
我闭上眼,等待处死。
忽听一声凤鸣,我猛地睁开眼。就见一只金红色的凤鸟啄向金龙的眼睛。
金龙的巨爪一扬就抓住了他:“你罪当死!”
金凤毫不挣扎,他转头看我,化出人形。一头金色的长发在巨爪中消散金光。
“雨熙,能和你成亲,我很幸福。”
他的话音也消散。
火球就在这微小的空档里,瞬移般闪过金龙的巨爪,蹿入天口。
火球离我远去,化为无数小火球散落各处。九尾彩羽的金凤不见了。满天满地都是小火球。
小火球落往之处,星河消散,裂缝闭合。
我趴在光球里哭喊:“金泽,金泽……”
没有一颗火球来我身边。他们全落往了人间。金龙也不再攻击,一声重重的叹息远去。
“灵菇,不死神为你赴死……所谓生死有命,你好好感悟吧……来日方长,你终归要回神山继位……想必你已经懂得情爱了吧……”
“不,我不懂!”
金光球带我越飘越远,从黑洞飘往人间的蓝天白云。
天口里的火球越来越小,星河已经干涸,血月恢复银白。但再没有美丽金发的英俊男人。
“金泽!”我哭喊,却无人听。
没有回应。再没有回应。
火球越来越少。我知道最后一颗就是诀别。
巨蟒从干涸的星河里蹿起,飞上天口,扒住金光球时迅速变小,变成头发丝粗细钻进来,缠上我手腕。
我燃起一丝希望,用力扒金光,试图扒开一点缝隙,掉下去和金泽团聚。
但一点儿也打不开。我却无法变成头发丝粗细。
我能做的,只有哭。泪流不止。嚎啕不止。
但再没有美丽的金凤浮出冷厉的面庞来安慰我。
“金泽金泽……”我趴在光球上一遍遍喊。腕上的小蛇爬到脸颊,不停亲吻我的眼泪。
直到一颗小火球,仅剩的一颗小火球,从天空下河水静静流淌的冷白世界里飞上来。
我欣喜若狂,张开双臂迎接:“金泽!”
他却只贴贴光球,转身飞回天空的裂口。
“雨熙,”火球幻化出人形。他的短发一点点长长,望着我的金色眼睛浅浅笑意,“我会化为人间的太阳,看着你幸福。”
“不,我不幸福!金泽,那样我不幸福!金泽,我不要那样的幸福!”
金泽不听我的。从来都不听。
裂口轰隆隆冒火光,灿烂星河从裂缝中外涌。金泽深深看我一眼,化为火球。熊熊烈火一触上星河,星河似害怕般全都缩回去。
火红的,朱红的,金闪闪的光芒铺开裂口。在我声声呼唤他的名字里,变成漆黑的天幕。
我的喉间涌出腥甜,我的心魂猛地爆开荧光。胸口的印记暗淡下去,却不是因为我的神力冲击。
印记淡下去了,我的心魂才能冲击。因为印记的主人正在消逝。金光球也在变薄变暗。
我冲出了光球,但被夜曦和夜阴忽然成巨蟒的蛇尾卷住。
“放开,放开!”
我扭动挣扎,双眼充血,入目一片血红。
“天父,是你逼我,是你逼我!”
成魔如何?成魔如何!
我这一世,逞凶斗恶,为什么连心爱的人都护不了?
为什么,为什么?
寒风四面八方涌来,鬼哭狼嚎的戾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头顶的蓝天白云遮蔽日光,血红的潮水从天倒灌。
无数鸟喙从天而降,无数抖动的蛇鳞一张一合,将我团团围住。
我狂笑着释放生灵闻之心醉的合欢香。夜曦夜阴的红眼珠露出痴迷,缠绕我的蛇尾松开,随我指着鸟喙的手墙砸过去。
坚硬的鸟喙,顷刻碎成渣。但又一道喙墙立起来。
我捂住让雨熙头痛欲裂的脑袋,冲向墙,徒手掰断一个又一个凸起的尖喙。尖喙刺破我的皮肤,染上我的鲜血。
我回头望一眼罩住灵松灵泉的光球,拼命掰尖喙。光球越来越淡了,就快要看不见了。
我边哭边掰:“天父,罚我,罚我!”
没有回应。只有巨蟒机械砸墙的轰隆。只有我掰开一面墙又立一道墙的徒劳。
脚下的夜空闪烁星光,我已不知金泽化为了哪一块天幕。
我哭,我喊,我求,天父都不回应我。
直到我又哭又笑,口中念念有词:“万法皆空,因果不空。诸善已死,正法凋零,今伤为引,恨为祭,血为泉,渊门大开,助我攻天灭地……”
指尖伤口涌出黑蘑菇,我抬手一挥,黑蘑菇撞上喙墙鳞壁,一道接一道的障墙轰隆倒塌。
漆黑夜里独一颗的红星,一闪一闪着微弱的光。
我闪身而至,小心捧住。我滴落一滴指尖血,化成一朵黑蘑菇,罩住红星,一点点收拢。就要不顾天崩地裂取回,左手腕亮出丝丝金光。
“熙儿。”鸾叔的温柔嗓音,轻轻呼唤。
缠绕手腕的细金镯,飞离手腕,在黑夜里凝聚鸾叔的金光轮廓。他伸手揉上我的脑袋,我的心间就漫上暖流。那包裹红星的黑蘑菇缓缓褪去黑雾,盛开一朵晶莹剔透的翡翠蘑菇。
“没关系,金泽会回来。”
我摇头,眼泪簌簌掉:“回不来了。天父不原谅我!”我转头看包裹灵松灵泉的金光球。球体已然黯淡无光,我大哭,“鸾叔,金泽回不来,他回不来了……”
“回得来,我这就带他回来。”他的手轻抚红星。那一闪闪的红星竟安然脱离了漆黑天幕。
天未崩地未裂。红星安然无恙地放到我手心,一闪一闪,仿佛金泽的心跳。
我眉开眼笑,一抬头,鸾叔却不见。
那红星的空洞中,一抹金光落入其中,成了最亮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