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放在一块对比,我的字简直没眼看。
我默默压住宋雨熙简直要跳出胸腔的激烈心跳,认真看金泽写“熙”的最后一笔。
但心脏已经不受控制,噗通噗通地吸引夜阴的凝视。我无暇顾及他盯着我心口的专注,盯着戒指上缓缓拖长的小尾巴连上我写的“金”的第一笔。
两笔相连的一瞬,细红的笔尖轻轻往上跳,画出了个小??。
那一刻,我听到心底的宋雨熙欢喜得尖叫。我第一次切身体会到了迷妹追星的激动。
我伸手捂紧疯狂蹦跶的心口,盯着刚毅又美艳的“宋雨熙”拉着稚嫩童真的“金泽”,忍不住喃喃:“阿泽哥哥。”
“嗯?”金泽对我露齿一笑,“雨熙可以给我一片你最喜欢的叶子吗?”
脚边不停旋起的树叶花瓣,听到金泽的话,纷纷蹿高,围着我打转。
花叶迷眼,近在咫尺的金泽忽然变得遥远。
“阿泽?”我伸手花叶间,欲抓住似越来越远的他。
“嗯,我在。”幽幽一声叹息似的回应,让我感觉他正在远去。
我伸出手穿过花叶,他也伸手来。我们十指相扣时,花叶忽然停止了旋转。一片银杏叶夹在我们无名指的缝隙里。
“阿泽,我选好叶子了。”我欣喜地拿下银杏叶。
花叶一瞬散去,回落脚边,随风簌簌扫动。金泽站在我一臂外,中间挤进了夜阴眨巴红眼的脑袋。
我当即明白刚刚同我十指相扣的不是金泽,沉了脸:“夜阴,你再这样,我要赶你出去了。”
“不是我。”夜阴伸手,用手背碰了碰我手指,“感觉一样吗?”
冰凉的触感,不是刚刚的暖呼呼。金泽的体温,比常人略高。因而他每次亲吻都特别容易让我心跳加快浑身冒汗。
他还总爱戏弄我说些“水灵灵”的羞词,何尝不是他把我热出汗的。
我看向小吴,他点头:“夜公子这次没有不合时宜,同我们一起安静看您选叶子。”他边说边拉开夜阴,看向金泽,“公子,吉时马上到了。”
金泽点一下头,向我伸手:“雨熙,可以把叶子给我了。”
我把银杏叶递给他,触及他温热的手指,不知为何会感知刚才同我选的不是这只手。
可能吃了灵芝会飞后,我似乎能察觉人与人之间的气息不同。
小吴和佣人们,都是平和的,像院子里的花花草草没有攻击性。
不像夜阴的,只是稍稍感受,他就会转过头来凝视我。没有变成蛇的脑袋,似正吐着蛇信探测被窥视的来源。
我装作不知道他在看什么,移动视线向金泽。金泽也会凝视我,但双眼漾开的笑意比满院的花瓣还要温柔。
我猜这种感知属于法力的范畴。大概同用意识控制血丝刻字一样的法力,我不懂明确用法,但拥有法力的金泽他们能感知到自己被窥探。
这就好比大脑里的想法被外界探知,警报立刻拉响。
我的法力估计太弱,根本探不到任何想法。只是浅浅地感受到大家都很开心。金泽最开心,周身都冒出粉粉的光晕。
夜阴一点也不开心,全身都罩在寒气中。也是,他一开始便说不赞成。
我暗叹口气,懒得再看他。余光都不给。那坨寒气,散开些,被秋风一刮,到我脸上,丝丝乞求。
我看向他,不明所以。他眨巴下眼,耷拉下脑袋,用脚尖踢踢银杏叶。
我大概能明白一二。夜阴不太懂感情,但也是喜欢宋雨熙的吧?虽然是单纯的喜欢,但见她成亲,心里还是不舍了。
我不免感叹宋雨熙的情债真多。我疲于应付,便更想快点和金泽成亲。最好广而告之,这样那些喜欢宋雨熙的也该止步了。
我专心看金泽把裹了层金光的银杏叶落入火焰里。
金戒已经初具模型。刻字在圈里亮着红光,一闪一闪好似心跳。“宋雨熙”怦咚着金泽的心跳,“金泽”怦咚着宋雨熙的心跳。
我仿佛已然听见那怦咚声,不由走近金泽。
银杏叶落进灼热的戒圈里,融入戒面,刻出一朵小小的银杏叶。叶边和纹路染上正下方的血丝红的那一刻,刻字停止闪光。
灼人的火焰熄灭,金泽把戒指递给我。“喜欢吗?”
我点着头,把温热的戒指看了又看。没有多重,我却感觉沉甸甸的。
我伸出手:“金泽,我宋雨熙没房没车,”本想说有辆破车,却也不在这里,“寿命也不很长,你愿意同我结为夫妻吗?”
“我愿意。”金泽笑出了男孩子的腼腆,“不管雨熙什么样,我都愿意。”
他笑吟吟地说,我的脑袋里却响起一道染了些沧桑的嗓音。
他们说着同样的话,我却知他们隔了一百年的时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