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一百年后的你成亲,是因为需要救出被金泽关起来的学生。我是刑警,案子才是最重要的。我不想欺骗你的感情……”
边说心口边作痛,我知道是藏在心底的宋雨熙不赞成。
“你也要直面自己的感情。”我继续说,“你的喜欢,不是对我,是对你熟悉的那个宋雨熙。我和你相识不过三天。你会和才见面不久的女人结婚吗?”
“你不是……”
“我就是。我来自一百年后,那里科技发达,不是这样荒芜一片,”
那里没有这么绿意盎然空气清晰……
“那里到处都是高耸入云的大夏,大街小巷都是汽车。没人再坐人力车。小孩子都不要骑自行车了。天上有飞机,可以像你们这样高速穿行。还有能毁灭整个世界的□□。”
金泽的瞳孔慢慢暗淡下去。等我用21世纪的科学论证我不是他喜欢的“宋雨熙”,那双金瞳几乎无光到发黑。
“阿泽……我说的话,不是对你一人。”
我转头望向身后默默跟来聆听的夜阴,伸出手。夜阴凑上来巨蟒的头。
“我不怕蛇,但来这里变得不敢直视蛇鳞。或许跟我之前从没看过会竖鳞的蛇有关系。我因你们已经变得越来越不像我,但我想作为我自己存活。
我知道你们都把我当作你们认识的宋雨熙,但我不喜欢做别人的替身。不论她与我的轮回有没有关系。
我出生在没有神鬼妖魔的世界,在遇到你们之前,我从来不相信有这样的世界。直到现在,我仍感在做梦。
有时,我在想一觉醒来一切都回到了正轨该多好。可是现在我却有些不舍,因为没有伤害过我的你们,让我留恋。
我想这或许就是命中注定,不论是不是在梦中。既然与你们相遇,即便在梦中,我也该为你们做些什么。就当对缘分的致敬,你们也刚好需要我。
但仅此而已,其他的感情我无法给予。因为你们喜欢的不是我,我也从未考虑过要结婚。”
像我这样东奔西走的漂泊不定,没有哪个婆家能接受。再加上父母已不在,有了孩子都不知该安放在何处。
与其无法给孩子一个安稳的家,还是不带他们来这个世界了。
像我们这样的工作,大都风餐露宿黑白颠倒,长命百岁从来没想过。倘若像父母那般早早离去,孩子们将把我的孤独再深切体会一遍。
那……算了吧。
可一想到自己之后再无痕迹,又不免哀伤。
如果一定要结婚,我这样的该配对给同样类似工作的同事。
或许基因里已经有了承受孤独的能力,学长学姐们的孩子大都能忍受父母不常在身边。可无法与自己孩子亲近的伤痛无法消除……我也时常见到盯着自家孩子抑或爱人的照片默默抹眼泪的无奈。
听说每一个孩子出生前,都在天上看过自己的爸爸妈妈。他们是一个个纯洁美丽的小天使,挑选着能给自己幸福的父母。不要多少财富,只要能爱他们就够了。
不信神佛的我,不信轮回的我,很喜欢这个故事。
有时出差深夜回到公寓,我会站在窗边仰望明月,一面思念父母,一面让他们告诉想挑选我的小天使不要再等了——大概这辈子不可能做父母了。
顾影自怜的我,时常在没开灯的公寓里被月光拉长在冰凉的地砖上……
我把食指往夜阴的蛇鳞间挤。锋利的鳞片划破指腹,我滴一滴血在他颈部。一朵紫红的灵芝冒出来。长长的蛇尾轻轻卷住灵芝柄,送到蛇眼前。红瞳瞅了又瞅,闪现泪光。
金泽拉过我的食指,放嘴里轻舔。不知道尝到了什么味道,黯淡无光的瞳孔猛地发光,而后微微颤动。
用蛇信舔灵芝的夜阴也瞳孔冒光。幽兰的火苗,不知是怒是喜。
我正用拇指摸摸食指愈合的伤口分辨两人的表情,金泽搂紧我。
忽然,一阵强光使我闭眼,再睁眼已经到了卧房的阳台。我看身后夜阴有没有跟来,右手腕一凉。拇指粗细的小蛇,藏上一圈圈,尾巴卷住一朵小灵芝。
“雨熙,从现在开始不要流血。”金泽说完闪身不见,留下一个放软榻上的包袱。
里面两件喜服,和两头红丝绸的蓬蓬喜花。样式,同宋雨熙压床底的成亲画一样金丝龙凤绣。
“夜阴,金泽去哪了?”
“园林西山。”
“他去那里做什么?”
“大概见青鸾吧。”
“见鸾叔做什么?告诉他我能长出蘑菇了吗?”
夜阴如所料的装聋作哑不回答,我压下也想去西山的冲动。
我望着隐隐火烧云的西边,下楼去厨房。
要去也得挑无人知晓的时候。想到又得晚上做贼,我暗叹口气。夜晚的荒山更难走。
或许,我也像金泽他们一样能飞了。
我顿住下楼的脚步,望着二楼的台阶,心中默念:我要飞过二楼,直接到一楼的银杏树下。
等了好一会,双脚一点动静都没有,我不免冒火。敢情炉鼎就只能是个炉鼎?
见夜阴伸着蛇信舔着尾巴卷着的灵芝,我一把夺过往嘴里塞。都是宝物,没道理对自己失效。
微微苦后一阵松木的清香,紧接着细密的甘甜,席卷天灵盖。好似年夜饭吃着妈妈熬的红豆圆子羹甜到了心坎里。
可是过甜了,甜到四肢都要化成糖浆。大脑开始黏糊糊发晕,我醉酒般左右踉跄脚步,而后往前栽。
迷糊间,一只粗壮的胳膊抱住我,一声喃喃自头顶传来:“都送给我了,怎么还能拿回去……”
我听得清是夜阴的声音,但沉重的眼皮抬不起瞧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