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好也不能和新娘穿同样的衣服呀。”
“也不能怪余家人吧?哪有新娘自个坐车来,还不着红的?”
“这你就不懂了吧?主场不在王家,在宋家。王家小少爷是要入……”
那人瞅了眼神色不自在的王松,以手挡嘴凑同伴耳朵说去了。
王松从身后佣人托起的礼盒里,拿出一件大红披肩。“雨熙,太阳马上落山了,傍晚降温快,会凉。”
金泽侧身挡住我,我伸手拿过来。王松亮了双眼,金泽则瞳孔缩成了竖状。
“阿泽,我有点冷了,你帮我披一下,可以吗?”我把绣了金丝鸳鸯的大红披肩塞金泽手里。
金泽收紧手,嘴角绷直。“好。”闷闷的嗓音是我从没听过的沉重,我突然不想他披,一把扯过来搭上肩头,在胸前打了个结固定住。
沉重的金瞳,蒙上了一层水雾。我第一反应金泽快哭了。但怎么可能呢?
一件披肩而已,为什么要哭?还是绣了鸳鸯的。鸳鸯并不是什么爱情鸟。繁殖期,雄性雌性都是要换好几次伴侣的。一窝出来的小鸟,好多都是同母异父。
这时,一同来的余天城走到余美欣身后,给披上同样大红的披肩只是少了两只鸳鸯。“好妹妹,来当伴娘,也得照顾好身体。着凉了,受罪的可是你自己。”
张管家管家看不下去了,道:“余小姐,您怎么能同我家少夫人穿同样的衣服呢?今天可是我家少爷大喜——”
“张管家,去看看雨熙爱喝的红豆圆子羹好了没有。”王松道。
“诶,是。雨熙小姐,我这就去看。”张管家对我鞠一躬后小跑去。
“雨熙,我不是故意的。”余美欣泫然欲泣,“想着你的大婚之日,就穿了我们一同去买的这条裙子……我不知道你也会穿,以为你会穿喜庆的红色。”
“那披肩呢?”有客人代我问,“在别人婚礼上戴大红,是要抢风头吧?”估计是不待见余家的人。
“才不是!”余美欣哽咽了,“我是想喜庆一点……”
“你可太喜庆了,都穿上新娘子的衣服了。”有人起哄。
“可不,余家人就喜欢出风头。”
“老的小的都不省事。卖的古董出现假货,还不让退货。”
“就是,就是……”
“你们找余家买古董,怕不是傻了。古董还是得到宋家的古馆……”
大家七嘴八舌,余美欣哭得梨花带雨,余天城喝道:“闭上你们的狗嘴!真是晦气,早说了别来当什么伴娘。”
说着瞪向我,“你看她像是真心要你来的吗?一个新娘穿得花里胡哨露胳膊露腿,是想婚前再放荡一次吧?还有你,”又用力戳余美欣脑门,“跟你说了别穿这么难看的裙子,非要穿。”
“不难看……”余美欣哭到岔气了,“是我和雨熙一起买的,是我们两个都喜欢的裙子……雨熙,对不起……”
我想转身就走,刚好激怒余家让他们动手,如果他是凶犯的话。但事关宋家名声。目中无人的大小姐,不该因为我成为攻击宋家的武器。
“没关系。”我拉起余美欣的手,“我也是因为太喜欢这条裙子,想着一次都没穿,便想在婚前穿一次。毕竟是我们读书的时候一起买的。”
大概是宋雨熙读私塾,按照一百年后算,应该是高中生,与余美欣同桌。两人常课后逛街吃饭买衣服,形同亲姐妹。
连宋雨熙暗自喜欢金泽余美欣都知道,还帮忙出谋划策。比如穿得性感点引诱,洗澡时忘了衣服让帮拿,半夜突然爬床,甚至直接命令……
“他不是你们家管家吗?”余美欣一到金泽的话题就兴奋得脸蛋发红,“你是大小姐啊,就说自己长大了想体念大人的事。像古时候富家公子都有通房丫头,你也可以试试。”
但宋雨熙从小受金泽的严谨礼教影响,余美欣的建议她一个也没敢试。她吃惊余美欣开朗的同时,羡慕她可以随心所欲自己的情感。
这些记忆,在这个节骨眼忽然涌现脑海,我有些无奈。我哪是什么情感专家,能了解个大概就给出什么好建议吗?
我也没谈过恋爱,关键还觉得宋雨熙怎么能把这么隐秘事关宋家名誉的事对外说。人心隔肚皮的道理,金泽没教过她吗?等死后,再知道余美欣表里不一,想掐死人也无能为力了。
“雨熙……谢谢。”余美欣哭着扑进我怀里,握拳在自个胸前的双手对着我胸口,我条件反射一把推开。她的高跟鞋打滑,鞋跟卡进刚卡过我的石砖缝,身体向后仰倒。
余天城眼疾手快扶住她,怒目而视:“宋雨熙,你可真毒。嘴上说着没关系,心里其实嫉恨我妹妹穿得比你好看吧?”
他说着盯向我胸口,一脸鄙夷,“一点小山丘,谁要看,污眼睛。”
话落,一丝金光闪过,余天城捂住双眼惨叫起来。
我忙抓住金泽的手,对他摇头。金泽眯着眼看痛得佝偻起身子的余天城,轻轻转动眼珠瞥向我。那双金眼此刻几乎看不见瞳孔,闪耀的光芒和太阳一样让人不敢直视。
“哥,哥!”余美欣哭喊着去扶痛得跪地的余天城,“雨熙,求求你不要生气,我哥其实很喜欢你……他是看你要结婚了难过,才那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