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一声!
火光顺着酒液攀至二人身上。
“贱人!”纳吉拉大喊一声,于地面滚动一圈,满身冒着白烟,抄起长刀冲来。
卓峰见锦灼挡在游端身前,拧眉呵斥,“别伤他!”
纳吉拉不听,动作不见分毫停顿。
卓峰低骂一声上前,游端已将人锦灼拉开攻击范围,“锦郎君!”
纳吉拉刺空,肩膀被卓峰扣住,刀尖一转,寒光直冲游端喉口。
游端抬臂挡过,血流如柱。
私宅大门叫潜龙卫破开。
柳檀骑在马上,眸光一闪,踢了踢脚边两只半人高的狼犬,下颌微扬,言简意赅,“去!”
狼犬速度急快,北戎人常吃它们的亏。
纳吉拉卓峰跃至房顶,狼犬亦紧跟其后。
缠斗之间,二人被狼犬撕咬了几处伤口。
余光见数百潜龙卫执弓相对,柳檀淡淡令两只狼犬回,两狗倒真立马下房。
柳均骑着马在潜龙卫正中,与屋顶上的卓峰对视间,火花乱迸。
“他是我的荔枝。”卓峰半张脸溅血,大言不惭,舞到正主面前叫嚣,“王庭祭司的话永世为真!”
“你做梦!”柳均死死攥拳,冷冷吐出三字,抬手勾指,面色阴沉,不再与人逞口舌之快,“放箭。”
金羽箭矢如湍急暴雨。
卓峰与纳吉拉放了烟雾弹,离去时,高声留下句,“你等着!我能熬死你!”
谢恒带兵赶来时,只匆匆看到纳吉拉与卓峰侧脸。
白马刹停。
烟雾散去。
数之不尽的箭矢立在屋顶,好如麦田。
见锦灼无事,谢恒松了一口气,转头,猛然想起这二人身份,当即出声,“卓峰!蓝眼睛那个是安塔尔义子!柳尚书!不可放虎归山!”
副将忽地想起曾与卓峰交手时,其身边那堪称杀器的先锋,紧追一句,“另一人常随卓峰左右,这二人阴狠毒辣,其亲随皆为精悍,我军与之对战屡屡受挫。”
柳檀还未开口,柳均已张嘴下令。
“全城戒严,追上去,杀无赦!”
浅眸迎光泛起金色光晕,可眼底慑人的杀意,叫周围人胆寒垂首。
谢恒驾马离去,看了眼周身冒着寒气的柳均,马鞭击破长空,细细叮嘱,“此二人精通诡术,一切可疑之人,皆不可放过!”
柳均翻身下马,脚下一软。
熟悉身躯快步走来,一把将他撑起。
柳均闭上眼,收紧怀抱,埋在锦灼颈侧,深吸一气,语气轻颤,再无方才那般气势,“阿灼……”
锦灼轻抚柳均后背,慰叹一声,心才终于落回实处,“我在,我在呢。”
“方才,我很害怕。”柳均身体仍在发抖,蹭在锦灼颈侧的鼻尖和嘴唇,冰凉一片。
“乖乖,你郎君很厉害,忘了?”锦灼强笑,眼底却无半点笑意,思及方才与北戎人交手时的参差,拧眉环紧了人,脑中纷飞着,思索破局之计。
真如谢恒副将所言,那大烨对上北戎,确是一场艰难的战事。
但索性如卓峰与纳吉拉这般的勇士,北戎亦是难寻。
早前,安塔尔不也为大烨忌惮多年,可他就是被谢允活捉了。
那此番,何人以对卓峰呢?
“阿灼?”
锦灼回神,撤身,重重亲在柳均唇角,眼瞧着人红了脸,才心满意足松手,“同我去谢游大人。”
游端的小院静谧安详。
医师给人包扎好,游大人便在躺椅上假寐。
柳檀立在一侧,手上拿着木蝶端详,另一只手搭在躺椅上,给力轻晃。
“这木蝶太重,再轻便些才好。”柳檀评价。
“阿岚幼时亦这样说,后来忙忙碌碌,倒是没空钻研。”
游端跟着躺椅上下晃着,眼皮发沉,淡淡开口,“卓峰想来不会善罢甘休,他瞧锦郎君的眼神,很是瘆人。”
“埕美与谢恒已命人去追。”
但想来,能捉到这二人的几率极低。
柳檀抬脚离开,将木蝶重新悬挂于凉亭,转身睨着像要羽化登仙的游端,抿唇敛眉。
“你病方才好些,又受了伤,工部若无事,你好生休养几天,花花草草、猫猫狗狗都好,想做什么就做,整日这般躺着像什么样子。”
老仆送茶来时,快要给柳檀磕一个,以表谢意,“就是就是,公子可要听进柳尚书劝言。”
游端悠悠叹息,掀开眼帘,左右看看,“你二人倒是一波的了。”
柳檀眉尾轻挑,上前一步,踩上躺椅脚踏,猛地将游端弹起。
游端被迫坐直身子,牵动伤口冷嘶一声,捂着口鼻闷咳,怨声载道,“我还伤着!你这赖子!”
柳檀轻哼,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又松了脚,眼瞧着人又被迫躺倒,面无表情地稳稳坐在石凳上整理衣衫,语气无波无澜,“近来无事,将你那些奇巧机关翻出来。”
“怎么?”
“别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