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了句“早点睡”，就把手机按灭了。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落在地板上，映出他单薄的影子。

周末的天气可能不想让学生好过，周六这天一大早就在下雨，雨丝斜斜地打在窗玻璃上，敲出细碎的声响，像陈晓枫离开那晚，行李箱轮子碾过地板的轻响。

江叙起床看了眼窗外的雨，指尖在冰凉的玻璃上按出一个浅淡的印子。窗外草丛几只流浪猫在嬉戏打闹，江叙洗漱完毕后来到客厅，陈晓枫刚好做完早饭，“今天有什么安排？”她将煎的金黄的鸡蛋端到桌上，江叙看着盘子里煎得金黄的鸡蛋，边缘微微翘起，是他以前最喜欢的样子。可此刻看着陈晓枫带着浅淡笑意的脸，他喉结动了动，指尖有些发僵。

“图书馆。”江叙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还没睡醒，陈晓枫盛牛奶的动作顿了顿，瓷勺在玻璃杯壁上碰出一声轻响，“吃了再去吧。”

江叙临走前被陈晓枫塞了袋牛奶在手上让他路上喝了，包装袋上还带着她手心的温度，暖得他指尖微微发颤。他捏着那袋牛奶，站在玄关换鞋，陈晓枫就站在客厅的暖黄灯光里，看着他弯腰的背影，什么也没说。

江叙拉开门，雨丝带着凉意扑进来，冷的他抖了抖，撑着伞走了出去，陈晓枫就这样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里。

省图书馆里的氛围安静得落针可闻，空调风带着淡淡的油墨味吹过来，压下了窗外雨丝敲玻璃的声响。江叙走进大厅时，一眼就看见了靠窗位置的沈炎，少年穿着干净的白T恤，手肘撑在桌面上，指尖转着笔，看见他进来时，眼睛一下子亮了，像落了星子。

“坐。”沈炎往旁边挪了挪给江叙腾出个位置，“今天写什么？”江叙坐下，把陈晓枫塞给他的牛奶放在桌角，指尖还残留着包装袋的余温，“先把作业写了。”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疲惫。

“哦。”沈炎拿起一旁的书包，在里面掏出几张卷子，又摸出一支按动中性笔，笔帽按出的轻响在安静的图书馆里格外清晰。“我也写作业，刚好跟你一起。”他说着，把自己的卷子摊开，推到两人中间的位置，方便江叙看他不会的题。

图书馆的氛围说实话特别容易让人认真起来，沈炎的卷子做到一半被一道题卡了很久，瞟了眼江叙，发现他对着试卷出神，手里的笔在卷子上晕染了一堆黑墨。少年的笔尖在草稿纸上轻轻敲了敲，犹豫了几秒，还是用笔尖轻轻戳了戳江叙的胳膊。

“哥哥。“沈炎用手在江叙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江叙猛地回神，对上少年清澈的眼睛，喉结动了动，才勉强压下翻涌的情绪，把手里晕开黑墨的笔放下：“没什么，走神了。”

“帮我看看这题。”沈炎探头看了眼他面前的卷子，又歪头打量他眼底的青黑，“你昨晚没睡好吗？脸色好差。”

“没事。”江叙拿过他的卷子看了看，“哪题？”

沈炎凑过来，温热的呼吸落在他颈侧，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清爽气息，他在卷子上指了指：“这。“

江叙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又很快稳住，用笔尖点在卷子上，一步步讲给少年听。

窗外的雨还在下，敲着图书馆的玻璃窗，把外面的世界晕成一片模糊的灰。江叙讲题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要被空调的风声盖过去，可沈炎还是听得很认真，笔尖跟着他的讲解在草稿纸上一步步写着，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江叙的侧脸在雨天的衬托下显得更加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