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我害怕!”
云怡夏幽幽说一句,脑袋却亲近靠在赵云康怀里,全心全意依赖的模样,把他心中隐蔽的不满瓦解得烟消云散。
“我明日多找些大夫、医女进府?”
赵云康脑中开始盘算有哪些名医?
“这会儿芍药应该放消息出去,年后会有医女入王府。”
云怡夏拽拽袖子,仰头问行不行?
“当然可以!”
赵云康低头亲吻她额头,大手覆盖在小手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大年初一的西京城,从五更天就开始醒了。
大街上积雪被行人踩实,泛着油亮的光,两侧店铺屋檐下成串红灯笼随风摇摆,映着晨光熹微,透出暖洋洋的喜气。
炒货焦香、蜜饯甜腻、卤煮咸鲜、炸糕油润,混成浓得化不开的年味儿。
糖葫芦插在草把子上,晶莹糖壳裹着红艳山楂,看着都想咬一口。
随着太阳升起,街上的人越来越多,四处响起鞭炮声,小孩子精力旺盛地追逐跑跳。
长街尽头,一声嘶哑暴喝劈开这片熙攘喧嚣。
“闪开!”
“北疆军报!”
有人听到立刻拉着同伴闪到路边,一个个传导出去,让出一条宽阔跑马道。
远处黑点越来越近,一匹黑色马匹喷着热气疾驰而过。
马上驿卒伏低身子,盔歪甲斜,满脸风尘灰垢,他左手紧攥缰绳,右手挥着一面令旗。
“闪开!”
“北疆军报!”
马蹄砸在石板路上“咚咚”作响,马身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人脸疼,驿卒不敢有片刻停歇,直奔皇城。
“皇上,北疆军报,契丹十万大军逼境!”
军报把赵云贤从被窝里拽出来,他脸色阴沉难看,在御书房召见康王和几位尚书。
大年初一入宫面圣,几位老臣精神不济,频频侧身用袖子挡住脸打哈欠。
“康王,你怎么看?”
赵云贤揉揉发胀太阳穴,昨日守岁,今日早起,什么人间疾苦?
他无比后悔给契丹人台阶,同意议和,而非求和。
“皇兄,我已让人通知下属,明日便可出发去北疆。”
赵云康环视一圈儿,抱拳向几位尚书行礼。
“还请几位尚书费心,尽快将粮草、军/需送到北疆。”
户部尚书张嘴就要哭穷,对上赵云康冷漠眸子,顿时把话咽了回去。
他敢背后对着皇帝哭穷、卡粮草,却不敢当面拒绝手握兵权的康王爷。
皇帝要脸面,康王爷就未必了、
大过年的,他不想挨顿揍,成别人的出气筒。
大家都急着回家,商议流程格外顺利。
尚书们走出御书房,着急回家补觉,等睡醒了再做开战准备。
“皇兄,我去见见母后,明日就不进宫了。”
赵云康对打仗不抵触,他身为武将,保家、卫国、守边疆,职责所在,义不容辞。
他烦的是和这帮老狐狸和心思难测的皇兄,因为军需、粮草、死伤士兵补助…这类事情来回扯皮!
康王府的私产大多都补贴给死伤士兵,收留有残疾的士兵做工…他一个人的力量终极有限。
如果朝廷能把该给的补偿给将士们,赵云康也不会对他们没有好脸色。
“去吧!”
赵云贤见皇弟抬脚就走,有心想解释一二,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疲惫地靠向椅背,他们兄弟真的要越走越远吗?
“张庆,别人误会你…要不要解释一二?”
“回皇上!”张庆躬身添茶,“那要看这人对奴重不重要?
若皇上对奴有误会,奴恨不能张一百张嘴也要说清楚。”
“你倒是会说!”赵云贤起身,“走!我也去看看母后!”
两兄弟在宝慈宫见面,说起当年粮草短缺,他们各执一词,听起来都对,又都不对。
石安婉几次想开口打断,都没找到断口的地方。
瞬间梦回两个孩子小时候争执课业,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中间吵死娘。
“郑安,你去把康王妃叫来!”石安婉烦躁摆手,“让她把人领回去!”
“不行!”赵云康立刻反对,“她身子不便,不能出门!”
“她倒是娇贵!”
石安婉对云怡夏不满更上一层楼,直到小儿子告诉她,儿媳妇怀孕了。
“云怡夏,她怎么敢!!!”
“啊?”赵云康讪讪一笑,“母后,孩子是我的!”
在场都是聪明人,说到这个程度,如何不知是赵云康骗了所有人。
“你这孩子真找打!”
石安婉狠狠拍小儿子肩膀两下,嘴角忍不住上翘,仔细询问云怡夏的情况。
“若你肯实话实说,‘康王妃’的位置哪里轮得到她?”
“母后,她很好!”赵云康骄傲瞥一眼皇兄,“这次走得突然,她把所有嫁妆都给我了。”
“啧~”石安婉嫌弃撇嘴,“世间只有无能男子才会惦记女人的嫁妆私产。
这次事出突然,等战事结束,你给我把人家的嫁妆补上。
只能多,不能少!”
“诺!”
赵云康躬身行礼,眼神得意瞥一眼皇兄,像打了胜仗的公鸡,雄赳赳、气昂昂地出宫。
“母后!”
赵云贤气得直/喘/粗/气,这厮分明借母后的嘴骂他。
他不能道明云怡夏身份,否则又起波澜,平添烦恼。
“好了!”石安婉无语,“你们俩今年二十七岁,不是七岁,元凯都比你们懂事。
走走走!
赶紧回去睡觉!
该给人家的粮草,赶紧给,别像上次一样。
兄弟闹隔阂,别人看笑话!”
“诺!”
赵云贤对母后做个鬼脸才离开,心中郁结散尽,困得连连打哈欠,回去倒头就睡。
这个年…除了契丹人,其他过得都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