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能!”
石安婉抬起他的脸,用帕子拭去满脸泪痕,等她把孙子院里那些人换一遍,再把人送回去。
希望这父子俩能好好相处,莫要再生事端!
腊月二十九,大雪,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停在康王府门前。
郑安扶着赵元凯下车,从侧门进入府内,罗宇快步迎上来。
“世子,奴这就去禀报王爷……”
“不必!”赵元凯小脸冻得通红,“父王在何处?”
“王爷在书房。”
“知道了!”
赵元凯径直往里走,穿过垂花门走到书房。
“叩叩!”
“进。”
书房内暖意融融,赵云康坐在书案后看北疆军报,云怡夏在旁边软塌上看书,时不时批注一二,氛围和谐美好。
“父王、王妃,日安万福。”
赵元凯像闯入者,破坏一切美好的刽子手。
他紧抿嘴唇,手死死抓着衣服,渴望又酸涩地看着父王。
“王爷,我想起有些事要处理,先回沁芳苑了。”
云怡夏不在乎赵元凯叫她什么,基于未来可能要孩子背锅,对他态度算得上温和包容。
“暖手炉!”
赵云康把暖炉塞到她手里,细心为她穿好新制的狐裘披风,裹严实了才肯放人。
“王爷!”云怡夏靠近他耳边,“今晚不过来也可!”
几个月不见,她想让父子俩好好聊聊,正好能歇歇腰。
日日临近午时才起床,内院下人看她的眼神都透着“故事”
“那不可!”
赵云康一瞬都没犹豫,斩钉截铁拒绝云怡夏的提议。
他很快要回北疆,一时半刻都不想与她分开。
“哼~”
云怡夏轻哼一声,转身走出书房,耳尖不知是冻的,还是什么原因,红彤彤甚是可爱。
“回来了!”
赵云康看不见云怡夏才收回目光,落在赵元凯身上的视线充满审视。
“父王,您想我吗?”
赵元凯见到父王,把郑安教过的话全抛之脑后,直勾勾盯着他。
“哼!”赵云康坐到书案后,“你和你娘还真像!”
那女人给他下药,然后恬不知耻问“想不想?喜不喜欢?”
如果不是顾忌母后的脸面,当时他就能活剐了她。
“父皇,您为何厌恶我?”赵元凯眼圈霎时红了,“因为厌恶我娘亲吗?”
他偷听过下人对母妃的评价,话都很难听,更有人悄悄骂她是疯子。
那时他太小,不懂“疯子”是什么意思?
等他再长大写,启蒙先生来教,才明白那些话的深意,更觉惶恐,更想要父王的关注和爱护。
“明年开春,入太学上课,等你懂得明辨是非,我会把事情始末说出来为你解惑。
天色渐晚,你回去吧!”
赵云康不想对一个五六岁的孩子说,他生母有多恶毒、狭隘、恶心…也算对孩子一点点爱护吧!
他实在厌恶那个女人!
她生的孩子,自然也无法喜欢。
“诺!”
赵元凯突然有些害怕,他不清楚父母之间发生过什么,却敏锐发现多半是自己母妃错了。
不然,父王为何对嫡长子如此厌恶?
疼爱他的皇祖母,为何对母妃三缄其口?
父王等他长大,明辨是非后,再说他们之间的事情。
何尝不是对他的爱护?
赵元凯从父王话中体会到一点点甜,嘴角微微翘起,快步走出书房。
门轻轻合上,赵云康盯着那扇门许久才重新拿起军报。
他得快点处理!
还没有离开西京城,已经开始想念他的王妃了。
腊月三十,寅时刚过,康王府各院的灯一盏盏亮起来。
厨房最先忙活起来,几口灶同时生火,蒸笼摞得比人高,白气混着食物香气从窗缝门隙往外涌,把整个后罩房笼在暖烘烘的雾里。
“东厨专做祭祖八样,西厨备年夜饭席面……”
罗宇嗓音嘹亮的安排,大家喜气洋洋的应声。
辰时,第一拨拜年的宾客就到了。
先是宗室里的郡王、国公,接着是六部官员、京营将领。
康王府正厅门扇大开,红毡从台阶一直铺到影壁。
赵云康在前厅待客,云怡夏在后堂招待女眷,贺礼抬进来,芍药忙着清点入库。
虽然忙碌,却安排得井然有序。
今日过年,各家送完礼,便告辞离去。
若不是康王身份尊贵,往年他没回来,各家都是派管家过来送年礼。
巳时三刻,宫里赏赐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