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王,早啊!”
耶律红站在十步开外,目光落在大庆士兵身上,嘴角挂着冷笑。
“在操练阵型?”他捶捶胸膛,“我们草原儿郎自己就能搏狼!”
耶律红身后一个疤脸汉子,用契丹语说了句什么,其他汉子哄笑起来,眼神充满恶意,极其冒犯。
“动嘴上功夫有什么意思?”
赵云康从箭囊抽出一支白翎箭,搭弓、满弦、松指…箭啸声尖厉如鹤唳擦过耶律红宝石耳坠,射入三百步外牛皮鼓。
“咚”一声闷响,白翎箭正中兽头图腾的黑色小鼻,破鼓而出。
全场安静,大庆军队振臂欢呼,气势空前高涨。
“好箭!”耶律红随手扔掉耳坠,“射死物如此厉害,不知道活物又能收获多少?”
“比比就知道了!”
赵云康与耶律红气势如虹,双方剑拔弩张。
此时,云怡夏从帐中走出,一身干练骑装,发髻只簪了支素玉簪,甚是飒爽。
“王爷,早饭备好了!”
“大家分批去吃早饭!”赵云康对将士们挥挥手,“我们也去!”
一场纷争消失殆尽,夫妻二人回帐用饭。
“没想到康王会沉醉温柔乡,小心折了英雄骨!”
耶律红似不甘如此散场,远远冲他们背影喊上一句。
“英雄会不会折骨…我不知道!”云怡夏回身瞥他,“天上大雁成双,地上连理成枝。
某些人生活孤寡,叫声‘咕呱’,聒噪得很。”
她清亮亮嗓音顺风传出去老远,足够比试双方听清楚。
大庆士兵不客气仰天大笑,契丹人没完全听懂,等明白什么意思,人家已经回了帐篷。
疤脸汉子怒气冲冲想要进帐篷把人抓出来,耶律红没拦,契丹士兵却冲过来把人往回拽。
开玩笑!
擅闯大庆康王帐篷,人家按刺客处理,杀了疤脸汉子也合情合法。
“急什么?”耶律红阴恻恻勾起唇角,“狩猎场上见真章!”、
辰时三刻,西郊皇家猎场谷口的空地上,两拨人马泾渭分明。
大庆这边,赵云康一骑当先,玄甲外罩墨色大氅,弓囊斜挎,马鞍旁挂着一柄剑,他身后梁邱笑眯眯,许志豪恶狠狠瞪着旁边。
契丹那头,耶律红光胯下一匹踏雪乌骓,马鬃编成数十根细辫,缀着狼牙。
“康王,我们要不要比比?”
“比什么?”
“谁猎回来的东西多…谁胜!”
“彩头是什么?”
赵云康睥睨看着一群粗鲁壮汉,丝毫没把他们放在眼里,在大庆的国土上,外族没有赢的可能。
“我赢,请王妃为我们跳支舞;我输,□□乌骓便是彩头。”
耶律红用马鞭敲着掌心,一下又一下,欣赏对面气得五颜六色的脸。
“若我为彩头,你的乌骓怕是不够。”
云怡夏款步走来,递给赵云康一个水囊,杏眼含情,眉目温柔。
“那王妃想要什么?”
耶律红视线直勾勾盯着云怡夏,若仔细观察,能看出他瞳孔发虚,甚至微微颤抖。
“我要你们所有马匹都留下,回去骑着毛驴走出北疆国门!”
云怡夏微微扬起下巴,睥睨之姿与马上赵云康不相上下。
“好!”
耶律红张口答应,与赵云康击掌立誓。
按规矩,两支队伍从不同入口进山,日落前返回,以猎物数量、贵重定胜负。
响箭尖啸着射入天空,炸开三朵青烟。
马蹄踏碎谷口薄冰,两支队伍分东西两路钻进山林。
狩猎地形如瓮,入口窄而腹地广,深处有温泉,冬日里野兽常聚于此处。
云怡夏身披银狐裘,手中握一只千里镜,目送两支队伍进入山林。
“娘子,契丹人那边多带短弩,藏在马鞍袋下。”
木槿探听情报回来,发现娘子毫不意外。
“他们不止带了短弩,还有绊马索……”
云怡夏转动镜筒,看向大庆队伍消失的方向。
山林间鸟群惊起,野兽咆哮,狩猎队伍宛如入山猛虎。
“嗷呜!!!”
一声虎啸穿破密林,狩猎场内人人呆在原地,惊恐望向山林。
“白额虎!”
有人喊了一嗓子,没等往外跑便被侍卫按倒在地,免得造成恐慌。
赵云贤下令让女眷和文官回去,调兵围住猎场,决不许有任何猛兽冲入西京城伤害百姓。
“康王妃,您请回吧!”
张庆擦擦额头汗水,这位怎么还有兴致登高望远,赶紧收拾、收拾,跑啊。
“我的男人还在山林里…你让我回哪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