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女儿也是被逼无奈!那钱家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
“闭嘴!”
云文曜根本不想听,恐惧让他失去理智,抬脚朝云怡花小腿狠狠踹去。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响起。
“啊!!!”
云怡花发出一声凄厉惨叫,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冷汗涔涔,整个人蜷缩在地上。
“老爷!她是您的女儿啊!”
姜秀梅尖叫着扑过去,紧紧抱住四娘,愤怒瞪着云文曜。
“女儿?我没这种想要害死全家的女儿!”
云文曜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在地上痛苦呻吟的云怡花喊人。
“来人啊!
把这个孽障给我关到后院柴房!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放她出来,不准给她请大夫!
对外就说,四娘子不小心跌倒,摔断了腿,需在家静养!”
“老爷!四娘还发着高烧,腿又断了…您不能这样啊!”
姜秀梅哭得撕心裂肺,云文曜眼神冰冷,没有一丝动摇。
“若让她毁掉皇家婚事,惹怒天家,我们所有人都得死!
是让她一个人静思己过,还是让整个云家为她陪葬…蠢妇,这还用选吗?”
云文曜瞥一眼云怡花不自然地弯曲小腿和痛苦扭曲的脸,尤不解恨,还想动手宣泄恐惧与怒火。
他对上姜秀梅母狼一般凶狠的眼神,抬起的脚缩了回去。
“你让人看好四娘子!
若是下月中婚礼前出任何闪失,我先杀了你!”
云文曜下令,管家不敢怠慢。
他叫来两个粗壮婆子,不顾云怡花痛呼挣扎,硬是将人拖出去。
姜秀梅瘫坐在地,望着四娘被拖走,泣不成声。
云文曜疲惫地闭上眼,揉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皇家婚事是云家更进一步的唯一机会,绝不能出任何意外!
夜色渐深,主院内姜秀梅压抑抽噎,安排人给四娘请大夫,送被褥、热水之类。
云怡花被两个婆子扔进柴房,在疼痛和高烧折磨下,意识渐渐模糊。
黑暗中她仿佛能看到云怡夏穿着大红嫁衣,风光无限地踏入王府。
门外守夜的婆子低声讨论着四娘子“为何会被老爷关柴房?”、“下月三娘子大婚”
无尽怨恨如同藤蔓,紧紧缠绕住云怡花嫉妒不甘的心……
“老爷还不肯见我吗?”
赵茱萸眼巴巴看着容婆子,对方宽厚身板背对着她,不耐烦地摇头。
“三娘呢!”她越想越委屈,“她为什么还不来见我?”
“赵姨娘,云宅上下都在忙三娘子大婚事宜,实在抽不出时间来看您!”
容婆子摸摸左手缺少小指的位置无声叹气。
自从那次意外撞头,赵姨娘恢复神志,日日琢磨见老爷,得不到满足就要见三娘子。
她还不如疯着好!
“我上次让你给老爷递消息,想要参加三娘婚礼…他们怎么说?”
赵茱萸双眼充满希翼,容婆子回头看她一眼,哪怕没说话,意思表达直白又讽刺。
她眼中的光慢慢寂灭,耳边响起三娘不急不缓、凛冽寒风的声音。
‘赵姨娘,您知道‘聘则为妻,奔则为妾’?’
是啊!
一个妾室…凭什么参加皇室大婚?
“容婆子,老爷同你说了什么?”
赵茱萸声音缥缈似在云端,整个人仿佛被瞬间抽走生气,苍白小脸布满阴霾。
“赵姨娘,您何必…唉!”容婆子叹口气,“老爷说…让您不要痴心妄想!”
“呵!”赵茱萸冷笑,“痴心妄想…原来…痴心妄想…”
她当初鼓起多大勇气才敢跟他私奔,一片真心喂了狗,如今落得如此下场。
真真是活该啊!
暮色四合,残阳余烬慢慢从雕花窗棂中褪去。
房间内燃着一根白烛,容婆子伺候赵茱萸躺下,打着哈欠出去,躺在外间床铺上睡死过去。
听到熟悉的鼾声,赵茱萸睁开眼睛,起床走向檀木箱子。
箱子里整齐叠放着年轻时喜欢的衣裙,葱绿柳黄,曾衬得她面若芙蓉。
她手掌在衣物底层摸索,抽出一条白绫,烛光下它素白如雪,在干瘦指间流淌而下。
这东西是她出家门前为自己准备的。
“云文曜若负我…我便一身红衣吊死在他门前!”
赵茱萸嘟喃着年轻时决绝誓言,如今回望过去每一步,懦弱无能,错得离谱。
走到横梁下方,她站上一张圆凳,白绫绕梁,悬垂下来,抚平绸缎上一处褶皱,顺手打个死结。
赵茱萸看向门口,泪水模糊视线,绝望中透着丝丝渴望。
烛火“啪”一声爆个灯花,把她从痴妄中拽回,缓缓将头伸进白绫,脖颈触到冰凉丝绸激起一阵战栗。
赵茱萸脚跟离开圆凳,窒息感瞬间袭来,身体本能挣扎,双腿在空中无力蹬动。
突然就后悔了!
她张嘴想要呼救,即便要死,好歹留下只言片语…好歹换身好看衣裙…死的得体些…
赵茱萸意识渐渐模糊,容婆子的鼾声越来越远,直至完全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