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归鹤的确这么想过。

他在华瑞工作了几年了，如今名下也还有好几个艺人，他要是离开了，那就代表他完全放弃了如今手底下所有的艺人，放弃了这些年在华瑞经营的一切成果。

但林归鹤能接受。

毕竟这份工作本就是兴趣所在。

如今手底下的几个艺人这些年的资源都来自于自己，这几年作为经纪人，他仁至义尽。

风琅眉梢挑起，饶有兴致，“林经纪是华瑞最好的经纪人，可娱乐圈里优秀的经纪人还有很多。”

“……而且知道经纪人为了自己连几年来原来精心培养的艺人都能抛下，你说池栩是会觉得经纪人看重自己，还是会觉得经纪人对他有什么不太好的心思？”

……不太好的心思？

林归鹤沉默了下来。

风琅眸子微眯，眉眼下压。

掩不住嗤笑。

都快三十岁的老男人了。

还肖想人家成年不久的小男生，

真是个不要脸的贱/人。

讥嘲着，心里那股莫名的阴翳怎么也压不下去，风琅眉目的戏谑彻底消散，落在林归鹤身上的视线也逐渐变得没有温度。

林归鹤回避了风琅的这个问题。

注意力落在一旁暂停的投映屏上。

投映屏上的男生身穿一袭古朝代的粗布服饰，正在田里耕作，阳光撒下，脸上点缀着泥点子的男生笑得肆意又张扬。

这不是池栩，这是季朝。

他看着看着，又闲聊似提起。

“这应该是《古戒》已经剪辑好的成品吧。没想到风少主这么快就拿到手了？凤少主觉得池栩在其中演得怎么样？”

风琅语气淡淡，“还不错。”

林归鹤点点头，神色如常。

他依旧把视线放在投映屏上，像是在闲聊，“这仅仅只是他接触演绎几个月就有的成果，池栩在演绎方面的天赋很好，说是天才也不为过，他能在演员这条路上走地很远。”

“不过其实公司本来给他安排的出道路线是选秀，但他拒绝了选秀，选择了演戏出道。”

风琅就这么看着林归鹤再次看向自己，语气和缓，认真地说出一字一句，“他是个很有主见的人，不喜被擅自安排，也不喜被戏弄。”

“所以无论风总有什么样的心思，我都希望风总不要做得太过。”

这是请求，也是告诫。

这个圈子想要毁掉一个艺人太简单了。

像风琅这样的人，有时候仅仅只是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能让一个事业正如日中天的顶级艺人落入泥潭，更何况池栩一个才踏入娱乐圈的新人。

留下这两句话后，林归鹤没有待太久，很快离开了。

回到悬浮车上，他点开看着自己父亲发过来的消息，面无表情地回了个好，随后把手机放下，闭目养神。

一个经纪人，能做到的还是太少了。

林归鹤离开后，待客厅里再次陷入了一片暗沉。

良久后，投映屏无声地亮了起来，莹白的光亮映照在男人身上，男人目光落在荧幕上笑容张扬的男生身上，眸色幽沉。

不喜被擅自安排。

不喜被戏弄。

可又如何呢？

风琅无声嗤笑。

高位者定制规则，摆布低位者。

这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风琅这样想着，可不知为何，眼前总是会浮现了男生清凛凛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