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公司?”黎睿诧异,“不是已经不用上班了吗,酒店那边有什么事?”
“不是酒店,是商氏。有领导要过来调研,我得陪着。”
虽然明面上暂停职务,现在的商氏依旧是商启钧在管理。他曾想着要不然找个借口引咎辞职,然后带黎睿去外面玩一段时间好了,他也想体验一下当米虫的日子。但是这个念头马上被董事会否掉。
这帮资深米虫,没人想干活,没人想担责,全躺着等账户里的分红。集团被上头施压,个个来追商启钧的责;商启钧要走,又个个深情挽留,毕竟他们需要一个人来为自己的收益殚精竭虑,来为失败的决策抗雷。
商启钧转念一想,万一把位子让给哪个蠢货,对方什么时候脑残发作,签了不该签的字,批了不该批的文件,他跑到南极洲喂企鹅都会被牵连到,只好捏着鼻子继续留下来。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家里“垂帘听政”,但上头有领导要过来,他作为管事的还是要出面陪一下。
这件事,还是宋嘉怀来给他通风报信的。
毕竟是大少爷的发小,保安直接给放进来了。当晚,商启钧看见这个人在客厅里坐着,心想早知道应该提前交代“宋嘉怀与狗不得入内”。他仍维持表面的和谐,问:“喝什么?我这里给你的只有白开水。”
“白开水就可以了,谢谢。”
“自己倒。”
宋嘉怀作为客人,只好自己找杯子自己倒水,不忘给商启钧捎一杯。
商启钧望一眼二楼卧室的方向,黎睿正在睡觉——有没有睡着另说。他不想让黎睿知道宋嘉怀来过,怕加重黎睿的紧张。
“你最好不是来报丧的。”商启钧压低声音道。
“不算吧,我这里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桐大宿舍那件事过后,商启钧有几天没见到宋嘉怀,当然他也不想看到那张晦气脸。如今面前的人看上去毫无异样,十分正常,但他总觉得这才是不正常的地方。
“坏消息先说来听听。”
宋嘉怀从手机里调出一份行程安排文件,商启钧拿到眼前一瞅,顿时“卧槽”出声。
一批领导将于明天下午组团到商氏总部进行调研,并针对集团当前产业结构开展一场研讨会,进行工作指导。
明天下午的行程,现在还没发正式的函给商氏,看来是要搞突袭。商启钧把调研人员名单一溜看下去,好家伙,这个局那个局,连上边的主官都来了,大有整围剿的势头。
这种类型的“调研”商启钧早有经验,就是带领导四处转转,陪吃陪喝陪笑脸,把人伺候舒服了,虚心听取领导的建设性意见,保证整改,最后随一点“伴手礼土特产”,把这些大佛送走,这事就算完。
不过,这么大的接待通常有专门人员提前几天进行对接,现在临时得知消息,准备起来还是有点仓促,也不知道这次能不能像以前那样好应付,要是接待过程中出了什么差错就更麻烦了。
“好坏的消息。”商启钧眼都花了,“好消息是什么?”
“往下翻。”
这份行程安排还挺长,商启钧接着划拉,发现这个调研团不止光顾商氏,还要去桐江市其他几家有名号的地产企业转转。
说明那位领导开始有转换目标的意向了。
虽然还没敲定,但勉强能让商启钧稍微松一口气。
他随即又戒备地盘问宋嘉怀:“怎么那么好心来跟我通气?你又想干什么?”
“别紧张,这次真的什么都没有。之前给你添麻烦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只是想为补偿近一点绵薄之力,这是我作为朋友能为你做的一点小事罢了。”
商启钧嫌恶地皱起眉头:“噫,少跟我肉麻。以后没事也别来找我,黎睿看见你该应激了。”
“黎睿……”听见这个名字,宋嘉怀若有所思地顿了一下,“他现在还好吗?”
毕竟亲眼看到那么残忍的事,正常人都要有心理创伤。
“那么关心别人的老公干什么,反正我能把他保护好,不像你……”话说出口,商启钧意识到自己的失言,急忙道歉,“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没事,你也没有讲错。”宋嘉怀嘴上轻松,眼眸又失落地垂下来。
商启钧只觉得无奈,还是忍不住问起:“那……曲路桥,怎么样?”
“放心,处理好了,不会跟你们有牵扯。说起这个,桐江西的林地不是要开发吗,到时候第一块浇水泥的地盘……”宋嘉怀突然凑近商启钧,“就是藏尸的地方。”
“靠,别跟我讲这个。”商启钧迅速跟他拉开距离,“我什么都不想知道,别再拉我下水。”
“不要那么紧张嘛,这次我真的不会把你们牵扯进来了。”宋嘉怀无奈地笑笑,“因为已经没必要了。”
商启钧:“……”
宋嘉怀又说:“对了,你说能把黎睿保护好,但有没有想过,他现在倒大霉都是因为你呢?”
“狗嘴吐不出象牙。滚回去。”商启钧板起脸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