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我们不去医院……”
司机载着两人救命似的往山庄赶,商启钧数次催促“快点,怎么还没到”,黎睿冷静提醒“也别太快,安全要紧”。
商氏的常驻医疗人员已经严阵以待,几个白大褂围着黎睿跟绑架似的把他挟持去就诊台检查伤势。
医生将黎睿的袖子剪开,然而血液已经凝固,把布料跟伤口粘在一起。
“黎少爷,清理伤口会很有比较强烈的痛感,需要麻醉吗?”
提起麻醉,黎睿就想起商启钧干过的蠢事。他摇摇头:“不用,继续吧。”然后不自然地偏过头不去看血淋淋的画面。
商启钧眼看他们要把粘在皮肉上的布料撕下来,已经开始替黎睿觉得疼,疼得眼泪都出来了。他把自己的袖子往上撸,白净的胳膊伸到黎睿面前,泪眼花花地:“你疼就咬我吧。”
“你又整哪一出,别烦。”黎睿轻轻将商启钧的手臂拍走。
“我才要问你,你在干什么?刚才乱动方向盘是想怎样?本来不用伤这么重的,现在好啦,你满意了?”商启钧越说越激动,直接不顾形象地哭喊。
白大褂眼观鼻鼻观心,两耳不敢闻,专心致志处理黎睿的胳膊。
黎睿无奈地说:“不是吧太子爷,我比你结实,你那身细皮嫩肉被碰一下结果能一样吗?”
“你在怪我娇生惯养吗?觉得自己铜皮铁骨,汽车撞都能扛住是不是?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我刹车再慢一点,情况更严重一点要怎么办?你让我怎么办?”
“我不是那个意思,别激动……”黎睿用左手把商启钧搂过来,一边顺毛一边说,“我只是舍不得你受伤,用我自己来换我觉得挺值的。”随后压低声音,“别哭了,这么多人看着呢。”
其他人眼睛全钉在黎睿的伤口上,没有一个敢看其他地方。
经过这么一闹,黎睿的注意力被引开,等医疗人员提醒他“好了”才发现自己根本没留意到伤口清理的痛感,随即意识到这就是商启钧不惜当众自毁形象哭闹的真正目的。
拍片后,医生说只是轻微骨裂,表皮被碎片划开的伤口也不深,总体来说没有很严重 。山庄里有现成的设施和医疗用品,用不着去外面的医院。
商启钧这才松了一口气,看他们给黎睿打石膏。
伤筋动骨一百天,只是轻微骨裂,也需要静养差不多一个月。各种治疗即康复事项有专人跟管家对接,商启钧仍在一旁认真几下每一条,不忘跟黎睿重复:“听到没有?静养一个月,你不能再乱动了。”
其实他想说的是“乱跑”。
黎睿点头说“知道啦”,表示没有异议。
商启钧不敢告诉黎睿,之前自己曾经想过弄断他一条腿,这样黎睿就不能往外跑。当然,这只是个埋藏于内心的阴暗想法,并没有付诸实践。但这一次却阴差阳错达到差不多的目的。
他也不敢告诉黎睿,那辆面包车就是他安排的。其实正面撞上的话两个人都不会受什么伤,他只是想吓唬黎睿,让他以为自己会被“那位领导”打击报复 ,因而暂时不敢离开商启钧的庇护。当然,这个目的也用另一种方式实现了。
但商启钧并没有感到满意。他希望自己才是胳膊断掉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