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宋嘉怀提出让黎睿说服商启钧接手西部林地开发项目,遭到推诿后说道。
“那是?”黎睿略不放心地问。
“我希望你离开的时候,能带曲路桥一起出境。”
黎睿有些摸不着头脑:“外国的大学那么早开学吗?不过我的护照在商启钧那里,签证也没有。”
“护照可以挂失补办,没有签证就去免签国,先出境再说,之后的一切费用我来负责。”
“慢着,”黎睿终于听出不对劲,“你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
宋嘉怀那副四大皆空的神情终于出现裂痕。
他坦白道:“那个会所,接待的都不是一般人,而是有头有脸的名流,其中不乏身份敏感人士。在里面‘服务’过的人即使不做了……也会被视作可能泄密的定时炸弹,不可能再放走恢复社会生活。”
黎睿诧异道:“原来你知道曲路桥经历过什么。”
“就当我不知道,请你别告诉他。”
黎睿心下一沉,他想起曲路桥眉飞色舞地说“我这就要熬到头了”,想起曲路桥怎么认真思索在国外打工养他。
熬不到头,没有尽头。曲路桥才成年不久,人生中超过一半的时间是在承受凌辱和折磨,以为终于走到苦难的终点,没想到踏上的那条路是断头路。
他拿不准宋嘉怀在暗示的势力是什么身份,但大概能明白,他们的手可能伸不到国境线外。
曲路桥应该等不到自己以为的“上大学”就会被处理掉,因此需要尽快离开。
听这意思,那帮要处理曲路桥的人来头很大,宋嘉怀自己搞不定,可难道黎睿就招惹得起吗?
“宋老师,这个任务对我而言太艰巨了。”黎睿皱眉,“怎么不早点让曲路桥自己跑,非得现在叫我陪着?”
“这些服务者长期受到监视,因此不敢轻举妄动已经成为本能。我……不能让曲路桥发现自己知道他的事,而你跟会所没有牵扯,你带曲路桥出去比较不容易引起那些人的怀疑。不要透露任何苗头,连曲路桥都瞒过去,到了机场再现买最近起飞的航班,到他们反应过来要抓人也来不及了。”
见黎睿犹豫,宋嘉怀继续补充道:“我可以先把钱给你,再帮你找一位律师。你先带着钱离开,到了商启钧追不着的地方再委托律师帮你继续离婚的其他流程,这样还有什么疑虑吗?”
“重点不是离婚,”黎睿艰难地开口,“只是让我带上曲路桥……说实话,我是个无权无势的普通人,曲路桥也只是我妹妹的朋友,我俩毕竟还没熟到那份上,这事对我来说确实风险太大,我根本没必要去蹚浑水。不好意思啊,宋老师。”
出乎意料地,在黎睿拒绝之后,宋嘉怀没有进一步纠缠。他只是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平静道:“黎睿,曲路桥说你是个好人,我想你会同意的。”
曲路桥的身影出现在西门,先一番左顾右盼,发现黎睿后笑着冲他小跑过来。
黎睿心想,宋嘉怀说得真准。
当时虽然对这个麻烦避之不及,但幸亏黎睿还是及时补办了护照,现在只差拉着曲路桥上出租车直奔机场。
然而他一心想着逃离,因此没发现宋嘉怀口中的计划还有其他值得怀疑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