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际扒着窗台看商启钧心疼地抱住黎睿,又看他牵着黎睿的手离场,看得津津有味。“你说老商这是演的呢,他是真的演技好;你说这是真的呢,他是真的没出息……哎,宋嘉怀你能不能别老刷那破手机?”
宋嘉怀再次点开通讯软件的某个对话框,不悦地皱起眉。没有新消息,还是没有新消息。
“管家公,你管得倒宽,滚。”
“嘿,真是养儿不孝——”
宋嘉怀和姚际扭打在一起。
两人打闹一会,楼下散场了,姚际也回去加班。
宋嘉怀的手机震动一下,屏幕弹出一条新消息,是一张照片,图上是他家的偏门。
压在胸口的急躁和阴郁一扫而空,宋嘉怀几乎是冲刺般奔向偏门,他粗暴地拉开铁门,看到门口站着一个少年,双眼映着路灯的光,亮得像天上的辰星。
“宋嘉怀生日快乐!”曲路桥献宝似的双手将一个巴掌大的长方扁盒递给他。
“没大没小。”宋嘉怀一手接过礼物,一手在曲路桥的头上狠狠搓了好几下,“叫哥!”
“哥!哥!”
“怎么,今天你妈肯让你过来了?”
曲路桥狡黠地笑道:“我让同学的哥哥帮忙打掩护才跑出来的,不过也不能待太久,把东西给你我就要走了。”
“你也是真能折腾。”宋嘉怀咕哝一句,晃晃手中的盒子,摸着像个相框,“这里面是什么?”
“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哎呀哥你等我走了再拆,我走了啊!”
“回来!”
曲路桥身上的衣服还是下午去学校穿的那身,夜深露重,此刻穿成这样还是太单薄,宋嘉怀看了都觉得寒气直往天灵盖蹿。一想到这熊孩子大冷天穿这么点,跑这么远的路,就为了给自己说句生日快乐,宋嘉怀就想把他拎起来揍两下屁股。
当然他没有这么实践,毕竟曲路桥已经是满十八周岁的成年人,也要面子。
他脱下外套裹在曲路桥身上。
“行了,走吧。注意安全,到家给我发个消息。”
曲路桥像得了宝似的,笑得牙不见眼,穿着宋嘉怀的外套喜滋滋地走了,路上还险些被绿化带的树根绊倒。
“傻里傻气的……”宋嘉怀弯起嘴角,看曲路桥的背影渐渐消失在眼前,才借着低头拆开礼物的包装纸。
借着不太明亮的灯光,他看到小相框里夹了一张水彩画,是曲路桥画的宋嘉怀。
画得还行吧。宋嘉怀放下画框往回走,又忍不住将画举起来细细端详,一路走一路看,他没注意到有个人跌跌撞撞地朝他迎面走来。
那人满脸是血,左手捂着额头的伤口,嘴里骂骂咧咧的:“神经病,真他妈的神经病……诶,是宋少呀,生日快乐啊宋少。”
宋嘉怀顿时吓了一跳,看了好久才认出那是方浩,还伤得不轻:“你这是……”
方浩顶着一脑门血,脸上挂着笑:“没什么事,就是刚才没看路,摔了一跤。”
“你要不去去医院看看……”
“确实呢,”方浩继续笑道,“我先去处理一下伤口,改日再登门拜访。”
宋嘉怀心想登门拜访就算了,但还是极有修养地“哦”了一声。
一走出那道铁门,方浩的神情骤然被恐惧扭曲。
神经病,真他妈的神经病……
拿到宋家的邀请函时他还以为天上掉馅饼,以为能借此机会好好疏通在桐江的关系,没想到赔了一晚上笑脸,宴会上的人都惮着盛翊和商氏的面子,没有一个敢接他的名片。
好在他一回头就看到那个让他落到这般境地的黎睿,他跟过去,想对黎少爷道个歉,请他大人不记小人过高抬贵手。
谁知道黎睿突然一脚踹上他的膝盖,趁他跪倒在地时按着他的脑袋狠狠往地上嗑了好几下,下了十足的狠手,几乎要把他的天灵盖磕开。
黎睿蹲在他跟前,语气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这里太暗,是你自己没看路,把头摔破了,对吧?”
方浩疼得说不出话,只能颤抖着点一下头。
黎睿继续说:“不是我要搞你,是盛翊和商氏要搞你,你找我,没用的。”
方浩像一块死肉一样蜷着身子倒在地上,不敢再动弹。
“你就躺在这里休息会,等散场了再走,记得走偏门,别让人看见。幸亏你遇见的是我,今晚我老公也在,让他看到,你就不止摔破头那么简单了。”
黎睿站直身子,在裤子上擦了擦刚才抓过方浩头发的那只手:“当然,我还是建议你,下次看到我,能躲多远躲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