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一辆深灰色宾利停在圣安东学院外，商启钧坐在后座望向车窗外，看见结束布展的黎睿和冯露申正从拱门走出，黎睿身旁还跟了个半大小子。

商启钧在照片上见过那个人，冯露申约黎睿出来时，有几次也带上他一起。他叫曲路桥，和露申一个学校。

圣安东学院为学生提供的东西除了通往海外名校的途径，还有提前积累人脉的机会。每一个能在这里就读的青少年，家中都是非富即贵，因此对有些学生而言，入学后最先交流的信息不是哪个食堂好吃，而是自家的背景和资源。

曲路桥属于那一小撮家世保密的人之一，这个群体的背景要么太高，高得不方便透露，要么太低，低得放不上台面。

不管是哪一种，商启钧都不关心。

他只看见曲路桥紧跟着黎睿，几乎整个人都要贴到他身上去，朝黎睿的脖颈探着脑袋。黎睿突然把衣领往下一拉，曲路桥似乎看见什么，顿时手足无措起来，害臊地将脸转到一边，却又悄悄回过头去偷偷向黎睿投去目光。

黎睿哈哈大笑，站在黄昏的余晖中，阳光在他身上覆上一层柔和的金箔。鲜活的、焕发生机的黎睿，对自己的吸引力一无所知。

冯露申也好奇地凑过来，他却又捂着脖子不给看了。

随后冯家的司机过来接人，冯露申上车离开，曲路桥没有要走的意思，依旧小媳妇似地守着黎睿。曲路桥长得白净秀气，巴掌大的小脸盘，纤细窄小的身形，正是雌雄莫辨最吸引人的模样。

一声车笛突兀地响起，黎睿下意识循着声源望过去，就看见降下的车窗后，商启钧也在望着他。

四目相接的瞬间，黎睿眉眼弯了一下，大步朝着商启钧走来。这下曲路桥不再跟着，只是站在原地看他。

黎睿没急着上车，他一手扶着车顶，躬身越过车窗轻吻商启钧的额头，柔声问：“有没有好好休息？现在身体会不舒服吗？”

声音顺着商启钧的耳朵蔓延到心口的位置，又热又涨。商启钧又想起自己中午在黎睿身下的样子，脸颊不禁开始发烫，只得低低地“嗯”了一声。

黎睿笑笑，然后回头招手，“曲路桥，过来！”

曲路桥“哦”了一声，一路小跑，蓬松的头发在微风中轻颤。他跑到车旁，挨着黎睿在他身后站定。

呼吸声带着尚未平稳的喘息，圆溜溜的眼睛又大又亮，脸颊白嫩还带着少许婴儿肥，让人忍不住想上手掐一把。他的体型比黎睿小一圈，整个人能被他的身躯盖住，站在黎睿身边，像紧紧依附的菟丝子。

商启钧抬眼打量他，蝶翼般的浓密睫毛下，暗流涌动。

眼前的少年正是将熟未熟的时候，男人喜欢的样子他都有——年轻，纤细，柔软，乖顺，纯洁……

还有新鲜。

黎睿：“叫钧哥。”

曲路桥：“钧、钧哥。”

啧，连声音也令人心生保护欲。

黎睿笑嘻嘻地跟着叫：“钧哥，这小孩想搭便车，我说得问我老公意见，你怎么看？”

商启钧淡淡说：“那就走吧。”

一直紧张地攥着衣摆的曲路桥顿时松了一口气，大喜过望地伸手抱住黎睿的胳膊，连声说“谢谢钧哥”。

商启钧的目光紧锁在两人接触的地方，黎睿若无其事地将手臂抽出来，对曲路桥道：“行了行了，快上车。”

这时，不远处传来一个女人朝他们的方向喊“桥桥”的声音，似乎是曲路桥的家长。曲路桥又小跑过去，和她讲了几句话，随后回来解释道：“已经和我妈妈说好了。”

商启钧“嗯”了一声。

曲路桥在副驾驶落座，黎睿则拉开后座车门坐道商启钧身旁。

这几天阳光充沛，即使是初冬，午后也是温暖宜人，因此黎睿出门时只穿了T恤搭一件薄衬衫。傍晚，寒气从西边送来，气温骤降，商启钧将提前准备好的外套递给黎睿，黎睿却说“车里有暖气，不冷不冷”，自然地顺手将衣服盖在商启钧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