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把海城第三中学的梧桐大道染成了暖金色，高考前最后一个傍晚，风里裹着清甜的花香，是梧桐花沉甸甸地坠在枝头，开得正盛。

白温离和江一白并肩走在铺满梧桐叶的路上，脚步声被风吹散，轻得像一片羽毛。两侧的梧桐树枝桠交错，缀满了淡紫色的花簇，细碎的花瓣被风一吹，就悠悠扬扬地飘下来，落在两人的发梢和肩膀上。

“还记得初一那年吗？”白温离抬手拂去肩上的花瓣，目光掠过浓密的枝叶，“也是这个时候，梧桐花开得这么旺，我们逃课躲在这里打游戏。”

江一白看着他指尖的花瓣，眼底漾起笑意，声音被风吹得轻轻的：“当然记得。你那时候玩调香师，被屠夫追得满大道跑，还嚷嚷着说自己是巅七选手。”

白温离忍不住笑出声，眼角弯起的弧度里，映着漫天的霞光。初一的夏天好像还在昨天，蝉鸣比现在更聒噪，那时候的日子，慢得像泡在蜜里的糖水，连烦恼都轻飘飘的。

而现在，他们已经站在了高考的前夜。

两人慢慢走着，没有说话，只听得到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花瓣落在地上的轻响。梧桐大道上没有其他人，连平日里聒噪的蝉鸣都好像低了几分，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独特的氛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却更多的是松弛和笃定。

白温离转头看向江一白，夕阳落在他的侧脸，勾勒出柔和的轮廓，连睫毛上都沾了一点细碎的金光。他忽然想起百日誓师那天，江一白说“等高考结束，我们去北方看雪”，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你说的北方的雪，会是什么样子？”白温离轻声问。

江一白侧过头，对上他的目光，眼里的笑意更深了：“应该会很大吧，像柳絮一样，飘得满天都是。踩在雪地里，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们可以堆雪人，打雪仗，还可以去看冰雕。”

白温离想象着那个画面，嘴角的笑意止不住地蔓延。他想起自己说过想去南方，想去看终年不化的绿意，想去听海浪拍岸的声音。原来，他们心里都藏着一个关于远方的梦，而这个梦，很快就要触手可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