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第三中学的操场被清晨的阳光镀上一层金边，红色的拱门立在主席台两侧，上面烫金的大字在风里猎猎作响——“百日冲刺战高考，一鼓作气创辉煌”。

高三（1）班的学生们穿着统一的白色校服，整整齐齐地站在指定区域，校服左胸口的位置别着小小的红绸带，风一吹，红绸带就跟着轻轻摇晃。白温离站在队伍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校服上的纹路，鼻尖萦绕着操场青草和红绸带的淡淡油墨味。他的目光掠过旁边的江一白，对方正抬头望着主席台上方的横幅，眼神里带着一种他熟悉的、沉静的坚定。

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是彭锦怀在跟黎景骁咬耳朵：“你说老班会不会又在台上念那些振奋人心的稿子？我昨晚背单词背到两点，现在脑子还晕乎乎的。”

黎景骁没好气地戳了戳他的后背：“安分点，等会儿要宣誓的，别到时候喊破音。”

彭锦怀悻悻地闭了嘴，却还是忍不住踮脚往主席台看。不远处的队伍边缘，未清禾正偷偷从书包里摸出速写本，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勾勒着操场的场景，刘银思涵站在他旁边，帮他挡着老师的视线，眼里满是纵容的笑意。后排的周思邈和王昱涵并肩站着，两人手里都攥着一本薄薄的知识点小册子，趁着大会还没开始，低声念叨着文综的考点。

八点整，校长走上主席台，麦克风里传来的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操场。开场白的话语掷地有声，白温离听着那些关于“梦想”“拼搏”“青春”的词汇，心里忽然泛起一阵异样的悸动。他想起三个月前在湿地公园的那个午后，想起那个素不相识的小姑娘发来的“大哥哥加油”，想起自己关机又重启的旧手机里，那个停留在巅七八十七星的调香师账号。

原来，一百天的时间，竟然过得这么快。

校长的讲话结束后，是学生代表发言。站在主席台上的是隔壁班的学霸，声音清亮，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意气风发。她讲起高三的日子，讲起堆积如山的卷子，讲起无数个挑灯夜读的夜晚，最后握紧拳头喊出“百日寒窗，在此一搏”的时候，操场上响起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白温离跟着鼓掌，掌心拍得发红。他看见身边的彭锦怀偷偷抹了抹眼睛，黎景骁也微微红了眼眶。

最让人热血沸腾的环节，是全体高三学生的宣誓。

领誓人站在主席台中央，手里举着话筒，声音铿锵有力：“我以青春的名义宣誓——”

“我以青春的名义宣誓——”

上千名学生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像是一股汹涌的浪潮，直冲云霄。白温离挺直脊背，跟着喊出那句烂熟于心的誓词，胸腔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燃烧。

“不负父母的期盼，不负恩师的厚望！”

“不负天赐的智慧，不负青春的理想！”

“百日拼搏，一朝圆梦！”

“捷报飞传，名题金榜！”

誓词喊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彭锦怀的声音已经带着哽咽，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未清禾放下速写本，仰着头，眼里闪烁着泪光。周思邈和王昱涵相视一笑，眼里满是坚定。江一白转头看向白温离，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决心。

宣誓结束后，各班开始依次上台，在横幅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高三（1）班的队伍缓缓移动，白温离跟在江一白身后，看着前面的同学拿起马克笔，一笔一划地写下自己的名字。轮到他的时候，他深吸一口气，提笔在横幅上落下“白温离”三个字。笔尖划过红色的绸布，留下黑色的印记，像是在宣告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