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吃?故意的?”游今禾不理解违背医嘱的病患是怎么能够理直气壮说出这话,不像来求医的,像是来找茬。
“没有必要,我也并非日日如此,撑不住时就会睡了。”
游今禾彻底清醒。她万分想将人拉起,猛猛摇出对方脑子里的水,告诉他那是昏迷。
“从明日开始,算了,现在几更天?”
“快二更了。”
她越过晏鹤翻身下床,“还挺早,厨房应该还有人,让他们帮忙煎一副。”
又抢在他回绝之前先声夺人:“你觉得没必要,但不行,这事也关乎我可否安睡,不能只听你一人之言。”
“现在我、众多医师都赞成,你只有一个人,少数服从多数,该与我统一战线。”
晏鹤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什么,半天说不出拒绝的理由,最后只咽下浓稠的汤汁时,已是深夜。
翌日游今禾早早醒了,艰难地扒开紧紧缠在身上的四肢,连爬带滚地下床。
昨夜她梦见自己被黏在冰上,折腾许久,好不容易捂化表层冰霜,才发现底下是温泉,热了一整夜。
不算噩梦,但也谈不上好梦,一觉醒来,她只觉得疲倦。
一会穿衣的功夫,晏鹤也醒了,盥漱一番执剑走出屋外。
游今禾坐在榻上,看窗外冰天雪地,要她去陪晏鹤练剑是绝无可能的,便透过窗对他喊了声小心路滑以示关怀,旋即缩回窗内,端起热茶暖手,细细看起手上的账本。
不必绞尽脑汁互相折磨后,日子没有鸡飞狗跳的琐事与你死我活的爱恨,便是天作之合理所应当的默契和信任,生活宁静美满。
游今禾会在书房看账,依旧坐在原来的地方,听着晏鹤谈起百官之事,给无趣的账本添点八卦笑料。
听着听着,笑料渐渐让人笑不出声。
“世子,宴山商陵秋日曾有一场暴雨,堤决,洪水肆虐,百姓上山为匪,前几日劫掠装载贡品的车队,消息传回京中,帝王大怒,严惩商陵郡守,问责于宴山城主。”
“朝内有消息,意欲调遣您去宴山,安抚民心。”
“商陵郡?”,晏鹤扶额思索,“我想起来了,是我少时带兵剿匪的地方。”
“是。”
晏鹤嘲讽一笑,一针见血问道:“赈灾的银子呢?”
“明面上,两个月前钱已经批下来了,户部批了万两白银交由工部重建几个受灾县。暗地里,画春堂查到,是都流去了……昌乐宫。”
昌乐宫,是皇帝为早年葬在皇陵的生母所修建的宫殿。
一个死人要住在最为华丽的宫殿,而千里之外的灾民却因无所栖居,被逼上山为匪。
“荒谬至极。”
晏鹤撂笔起身,眼尾眉梢皆是怒意,冷笑道:“难怪他们敢将我放归宴山,原来是出了天大的乱子。”
屋外风雪猎猎作响,叩门声骤然打破一屋寂静。
无暇顾及礼仪,连翘提灯走入,慌乱说道:“世子殿下,宫里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