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禾,你觉得那个说法才是真?”
骤然火烧上身,游今禾手指微动,又不准痕迹放松意欲紧握的拳头,故作放松反问:“关河是我故土,世子想查我这个人,怎么还取捷径?”
真是奇怪,明明还想瞒着她,如今明牌又是何意?
晏鹤不知如何作答。
说来荒谬,他想让阿禾知道此事竟然是因为坦诚,坦诚他的怀疑,渴望她心软的信任,想捅破这层千疮百孔的窗户纸,换取她全盘托出不为所知的前世,知悉她的名字,是何人氏,家中都有谁在,可曾有过青梅竹马、未婚夫婿,那些一切真实的她,他都想知道。
可游今禾竖起一身刺,势均力敌般抵挡他的贪婪,鲜血淋漓的刺痛让晏鹤后悔。
“没有,此事让零三自己拿主意。”
“我累了,阿禾,我们去园中走走。”
他软下语气,反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转开话题,潦草收尾,慌乱逃避,狼狈不堪。
游今禾倘若知悉这些弯弯绕绕的心思,一定会给他重新再讲上许多遍好奇心害死猫的故事。
这世上因爱生出贪瞋痴怨者不在少数,可许多矛盾却是稀里糊涂就过去了,大多是因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点到为止,而后携手过完百年,在史书中留下一句恩爱的好名声。
而年轻的追爱者对世间一切未知都有近乎苛刻的探索欲,头破血流也要知道始末因果。
晏鹤不会放弃追查,而游今禾不会坦白。
矛盾难解,那便冷战。
普通的冷战是漠视,有意为之的冷战,手段是出乎意料的幼稚。
游今禾学会唱反调以后,这跟细细的链子反而像是被她握在掌心,另一头则系在身旁单膝跪下为她调整锁链的晏鹤。
平素晏鹤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游今禾便天天叫嚷着离开,去谒火城找她那个不存在的老乡。遭到漠视,她便蹲在一旁给老乡编故事,老乡马甲套马甲,如今她在谒火已经有个年少有为的青梅竹马。
说者有意,听者也一字不漏地全信了。
晏鹤是又难过又心痛,明明相依而心相隔千里,幻痛如影随形。
一头疼,那点深深抑在骨子里的那点疯便渗出骨头皮肉。
某日,游今禾又开始编故事。
晏鹤毫无预兆地解开锁链,无神的瞳仁像是深潭,墨色水藻争先恐后淹没游今禾的思绪。
“阿禾,去找他,既然挂念便去见一面。”
青梅竹马的故事被这么一打岔便续不上了,游今禾几次欲言又止,最终闭口不谈。
“不敢吗?还是怕我打扰你们二人。”
游今禾看着他颤抖的睫毛,心想这人是不知道自己在掉眼泪吗,一副被她欺负狠了的模样。她动弹一步,好像显得自己更坏了。
“再提起他一个字,我现在就去谒火将人除之后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