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才不管他呢。
游今禾慢悠悠转回房,准备睡个回笼觉。
至于锁链,她才不担心。
越是在意,越是束缚。既然不影响她吃喝拉撒,加之计划落空需得从长计议,接下来这十天半月她本就打算安生,学那前狼假寐,在对方最疲惫时一朝挣脱锁链逃跑。
游今禾开解自己:“反正他总不能日日都牵着这链子吧,待我找到机会就砸连人带锁一起跑,出城便卖掉做路费,船到桥头自然直,万事何必愁。”
她掩紧漏风的门缝,堂而皇之地登堂入室,占据大床,享受独处时光。
也不知是不是锁链的缘故,一整夜未见晏鹤,游今禾也没触发系统惩罚底层代码,又做了一个好梦。
晏鹤一夜未睡,在书房坐立难安,焦灼许久,期待落空,索性起身去就山,便比往常早半个时辰打着练剑的旗号回正屋。
她不是想走吗,也该拿出求人的态度。晏鹤心里憋屈和怨气,发誓要借题发挥睚眦必报。
门没落大锁,但掩得紧,为了不漏风还抵上一张椅子,只留下一条不到一指宽的门缝,稍稍用力便轻而易举推开。
锁链发出窸窸窣窣响动,落在他耳中像是刺耳的嘲笑。
游今禾还在睡。
他拿走剑,迟疑再三,没跨入内室。
什么爱恨、誓言、报复,便随着背影带走。
自那夜二人将彼此都拒于门外一回便没再说过话,与此同时,关系急转直下,比突如其来的初雪还要冻人,以至于连翘花了大功夫买来的蜡烛一根也没用上。
生活倒也不是水火不容,只是恢复一开始的漠视——晏鹤单方面冷战,游今禾不动声色应战。
晏鹤练剑,游今禾睡觉。
晏鹤挽发,游今禾梳妆。
晏鹤睡书房,游今禾占大床。若他回屋,游今禾便去睡书房。
游今禾坐这头用膳,晏便躲到那头,一桌两人各有俩菜,生疏得府中下人都躲着两位“瘟神”走,就连兰露和芍红也早趁置办过小年的借口调走。
游今禾发誓自己没在躲他,最多是,晏鹤用不上她,她也乐得清闲无事。
唯一忧愁的,便是晏鹤一个月不出门,还有岐未常来报告关河巫氏巡查进度。
走不了就足够她烦的,那人还要扒她马甲,急得游今禾上火,嘴里起个大泡,决心开造“糖衣炮弹”。
隔日,游今禾睁眼,晏鹤已经在练剑,重温旧情之梳发计划,卒。
寒风一吹,游今禾瑟缩躲入棉被,强撑着睁眼最后痛苦失败,在回笼觉中,重温旧情之陪练计划,卒。
因为一觉睡到大下午,错过餐时,兰露将热过的饭菜端上来,晏鹤路过,游今禾盛情邀请,因被嘲懒狸奴而生起窝囊气,重温旧情之共食计划,卒。
因为走不出小院而无法向兰露讨酒,重温旧情之同酌计划,卒。
计划接连二三失败,一天便也浪费光。
游今禾本想明日复明日,奈何月挂东枝时分,岐未来了。
她要给晏鹤造一颗全新糖衣炮弹。
戌正二刻,岐未方走。游今禾便敲响书房门,嘴边挂着无事不登三宝殿的谄媚笑,热切邀请。
“我记得这个点,您是不是要沐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