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巷金有事,很有事,她困得不行,睡不够整个人窝着一股躁气。
但一开口终究是:“没事。”
登机后,梅巷金就赶紧补觉,机舱位置很小,她睡得很不舒服,等落地醒来以后,只感觉脖子像被绷紧的皮筋一样难受。
沈逐明去取了车送人,梅巷金本想拒绝,但眼下这个情况身体需求还是大于社交边界了,她说了声谢谢后上车落座。
路上,梅巷金没有睡觉,精神一般地看着前方,睁着眼睛,眼神发直。
沈逐明也像是累到了没有说话。
直到一个巨长的红绿灯迟迟没有动静,沈逐明才随口闲聊起来:“那(个)边先生是你同学?”
这话在梅巷金脑子过了一遍,被迟钝失去思考能力的她自动分段成:那边,先生,是你同学?
于是,她下意识反问:“哪边?”
沈逐明快速撇了她一眼,后者顿了下,才反应过来他问的事。
“哦,高中同学。”
沈逐明:“熟吗?”
“不熟。”
沈逐明:“一个班吗?”
“一个班过。”
沈逐明:“这还不算熟?”
梅巷金思绪渐渐回来,“我们话都没说过几次,大一以后就分班了,只不过他那会儿是班长,才记得我的名字。”
沈逐明看着前方读秒的红灯,缓缓道:“这样啊。”
梅巷金不知道他说的这样是哪样,但马上到家了,她也懒得去想。
回到家,时间还早,她怕时间调不回来,忍着困意给自己找事干。恍惚忙了一上午,她简单吃过午饭就爬上床午休了,睡前由于要不要定闹钟,但是困意来袭容不得她多想,一股脑睡了下去。
不定闹钟的后果就是一觉醒来天都黑了,熟悉的那种被世界抛弃的感觉袭来,梅巷金沉默地坐在床上。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静下来。
这么多年,她渐渐从生活中总结出一些规律:经历事情的时候或许在当时意识不到它的重要性,但是在后续某些独属于自己时刻的瞬间,它就会噗的一下忽然冒出来。
就像此刻,经历过前阵子婚礼、出差、饭局这一些列事情以后,在记忆里越发清晰的画面只剩下跟边惟众相关的。
这是记忆里中特殊的部分,不受潜意识控制。
梅巷金的心情说不上抵触或是雀跃。
她像是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她知道,她没招了,她认栽了。
比起边惟众冷不丁的无意试探,她内心控制不住的感觉才最要命。
这么多年,她还是对边惟众很有感觉。
是的,感觉。
她没有明晰到喜欢的程度,也不敢自诩为爱。
只是感觉,是提起边惟众时,它带来的,那一抹特殊的,无可替代感觉,近似爱情。
*
边惟众跟秦玉案在饭局后又开了一局,只是这一回不在餐厅,而在酒吧。
两人选了上方的雅座,没叫人陪,只有一个酒保在旁边上酒。
秦玉案给边惟众倒了半杯,递过去的时候说:“我不喝了,我开车。”
边惟众慢悠悠看了他一眼,才接过酒杯:“叫我来着,算计我喝?”
秦玉案:“你那酒量我能算计什么?”
边惟众酒量不错,红白黄混着来都行。
“不算计酒量,你想算计什么?”边惟众仰颈喝了一小口问他。
秦玉案笑了一下,然后倾身靠近,小声问:“你觉得,沈逐明这人怎么样?”
边惟众眼眸一垂,想起晚上饭局上,他对梅巷金的处处照顾,不过分,但显亲近。
“什么方面?”
秦玉案:“当然是合作呀,我想了个项目,正缺他们这样的公司。”
边惟众嗯了一声,过了几秒才说:“挺好的。”
秦玉案也表示认同,“我也觉得不错。”
边惟众看他的样子,忽然问:“什么项目?”
秦玉案:“你有兴趣?”
边惟众不说话,态度不明。随后,他说:“先不说项目了,奶奶大寿,你要来。”
说起这个,秦玉案安静下来。
他点了跟烟,啧啧抽了几口,猛得吐出来:“我要是去,费劲巴拉找人修那些破烂干什么?嫌钱多?”
边惟众撇了他一眼,心下腹诽自己接了个苦活,也拿了根烟抽起来。
两兄弟互相沉默抽着烟,酒保在一旁看着,也渐渐察觉到这两人的气氛变化,忍不住抬头看。
两张毗邻的深红色沙发里,分别坐着两个帅气的男人,一起皱着眉头安静抽烟。
这画面,诡异,却让人浮想联翩。
忽然,边惟众低着头小声嘀咕:“难不成真要我跪下?”
秦玉案以为自己听茬了,“你说什么?”
兀自低语的边惟众哦了一声,说:“我来之前答应了奶奶,跪也要把你跪回去。你这态度,我还真要跪你了。”
秦玉案呛了一口烟咳嗽起来,他缓过来,笑骂了一句,“神经。”
边惟众也跟着笑,认真问道:“怎么才能回去?”
秦玉案不笑了,不知想到什么,抽完最后最后一口烟,“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