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习撑开伞,将她遮在伞下:“走吗?”
说完,他看向还站在面前的男生,眼神淡漠,其中的意味明显。
男生有些局促,朝常暙挥手:“那我先走了,下次见。”
常暙礼貌地回以挥手:“再见。”
男生的背影消失在视野里,程习才收回目光。
两人并肩朝校门口走去,现在正是五月份,在南方,早已入夏,太阳很烈,一路上人也很多。
校园里树荫多,一阵风吹来,叶子就哗哗晃动,夕阳从缝隙中洒落一片金光闪闪。
常暙一下子从深冬穿回炎夏,还有点不适应。
她扯了扯身上的蓝白色校服,看向身边的人。
这人穿着一样的校服,身姿挺拔,侧脸优越,很有少年人的帅气,他背上背着自己的书包,左手拎着她的粉色书包,右手还撑着伞,伞面朝太阳照射的方向倾斜。
这样的场景,在常暙的记忆里很常见。
她和程习从小认识,从小学到高中,都在同一所学校就读,住在同一个小区,甚至这人还住她家隔壁,相识多年,彼此之间早已无比熟悉。
平时她的书包是自己背的,只是肩膀一直存在的隐约痛感提醒了她,这时候的她,在前两天父母吵架时,被父亲扔过来的花瓶砸到了肩膀,疼了好几天。
“书包还给我吧。”常暙小声开口。
程习没听清,于是转过头来问她:“怎么了?”
她顿了顿,重复一遍:“我说,书包还给我吧,我自己背。”
程习没应这句话,也没把书包还回去,而是问道:“肩膀不疼?”
常暙回答迅速:“不疼。”
刚刚在外人面前还冷着脸的人,此时嘴角勾起一抹笑。
“嗯,”程习脚步不停,“我喜欢帮你拎着。”
常暙心跳得很快,手有点抖,没再说话。
他们住的小区就在学校附近,从校门口到小区门口,十分钟的路程,常暙却觉得像度过了一个世纪。
她稍稍落后于程习,观察起周围来。
学校门前是一条公路,出了校门口,往左走,再拐进右边,有一条小吃街。
“手抓饼,五元一个。”
“清凉糖水,要不要来一杯……”
这里是他们每天回家必经的道路,穿过这条小吃街,要再走一段,才能到小区门口。
高考完,度过漫长的暑假后,常暙就再没回过这里。
此时此刻,因岁月流逝而有些陌生的场景,却如同一把钥匙,打开了记忆之门。
从学校到家的路上还有一间超市,超市门口的娃娃机是她和程习的日常娱乐场所,两人时不时就会去抓上几次。
但是他们抓娃娃的技术都非常菜,往往是血本无归。
路过这家超市时,常暙停了下来。
程习察觉到,也停在她身边,问:“要进去玩一下吗?”
他说的是抓娃娃。
常暙轻轻摇了摇头。
两人一路走回小区,上了电梯。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常暙站在角落里,和程习站成一条对角线。
程习伸出手,轻轻拉住她的手臂:“怎么站那么远?”
常暙看着两人之间骤然被拉近的距离,若无其事道:“有么?站太近很挤。”
“刚刚下课怎么不等我就走了?”程习看了看只有他们两人的电梯,问。
常暙愣了一下,她根本没想起来还有这回事,一时支支吾吾不知道该说什么。
程习还想要问些什么,电梯在他们家的楼层停了下来,常暙连忙从他手里扯过自己的书包,走出电梯:“好啦好啦,不说了,我先回家了。”
到嘴边的话被咽回肚子里,程习跟她道别:“明天见。”
常暙回到家里,不出所料,家里一片空荡,冰冷冷没有一丝人气。
房子里的陈设有一些年头了,布置得很温馨,这是常暙生活过十几年的地方。
在不久前,这里还维持着温馨的假象,现在已经变得空落落。
她回到房间放好书包,拿出手机开机。
趁着这点空隙,她环顾四周,打量着这间承载着她幼年与少年全部记忆的房间。
房间明亮宽敞,有独立卫浴,风格以淡粉色为主,靠墙放着一个大书架,旁边是书桌和电脑。
床上的四件套是粉白色,床头放着一个玩偶,是一个粉嫩的小猪。
手机开机,弹出一堆消息。
常暙一边低头看着消息一边走出房间。
置顶的消息是她母亲常芸发来的:【公司加班,要很晚才回去,晚饭自己搞定。】
盯了这条消息好一会,她放下手机,打算煮个面条,简单地吃一顿。
晚饭时,常暙脑子里全是程习的影子,她看到他有些尴尬,除了二十八岁的她已经很久没见过对方的缘故,还有一个原因。
他们曾经谈过一场恋爱,但最后分手了。
吃完晚饭,常暙回到房间,坐到书桌前,从书包里找出作为假期作业的卷子,试图唤醒自己沉睡的知识。
她首先摊开了一张数学卷子,看着上面的集合、函数、立体几何……静默了一会,默默地拿出了手机,打开搜题软件。
·
夜幕降临,常暙是被一通电话叫醒的,醒来的时候,手肘下压着一张干干净净没写几题的卷子。
她原本是在努力学习的,结果还是高估了自己,做题做得磕磕绊绊,没一会就打起瞌睡,趴在卷子上睡着了。
梦里的她倒是挺努力的,一直在写试卷。
她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看到上面的来电备注,疑惑地接通:“程习?”
这么晚了,打电话给她干嘛?
电话那边传来一阵塑料袋摩擦的声音,紧接着是程习的声音:“是我,在你家门口,开一下门。”
“等一下。”
常暙挂掉电话,趿拉着鞋去到门口,一打开门,看到的是手里提着奶茶和小蛋糕的程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