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辞安猛地抬头看他,眼里蒙着一层水汽,像被雨打湿的黑曜石。
“我知道。”江年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看过你画草稿,看过你调颜料,看过你对着星空图发呆。你的画里有你自己的东西,谁也抄不走。”
陆辞安的嘴唇动了动,没说话,眼泪却先掉了下来,砸在手背上,滚烫的。
这是江年第一次见他哭。不像别人那样嚎啕大哭,只是安安静静地掉眼泪,肩膀轻轻耸着,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兽,看得江年心都揪紧了。
他笨拙地抬手,想帮他擦眼泪,手伸到一半又停住,最后从口袋里掏出纸巾,塞到他手里:“别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
陆辞安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脸,吸了吸鼻子,声音哑得厉害:“谢谢你,江年。”
“跟我谢什么。”江年挠了挠头,忽然想起什么,拉着陆辞安就往画室跑,“走,我给他们找证据去!”
画室里,江年从陆辞安的画夹里翻出一沓草稿纸——有最初的星空草图,有颜料调配的记录,甚至还有几张被揉皱的废稿,上面用铅笔写着“星星太密了”“月亮位置不对”。
“你看,”江年把草稿纸往那几个男生面前一摔,“这些都是证据,够不够?”
那几个男生看着厚厚的草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嗫嚅着说不出话。周围的同学也纷纷议论起来,看向陆辞安的眼神从怀疑变成了敬佩。
陆辞安站在江年身后,看着他挺直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他忽然觉得,那些乱七八糟的议论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那天下午,艺术节的评奖结果出来,《猎户座之夜》拿了一等奖。颁奖时,陆辞安站在台上,手里握着奖状,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台下的江年身上。
江年冲他用力挥手,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比他自己拿奖还开心。
陆辞安看着他,嘴角慢慢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舞台的灯光落在他脸上,亮得像他画里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