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风还带着夏末的余温，梧桐树叶在阳光下绿得发亮，蝉鸣声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罩着明德中学的每一个角落。

高二（3）班的后门被轻轻推开时，江年正趴在桌子上跟同桌周航掰扯昨晚的球赛。他穿着宽松的白色T恤，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侧脸线条利落，笑起来时眼角微微上挑，带着股少年人特有的张扬。

“安静。”班主任李老师的声音传来，江年下意识地直起身，视线越过同学的后脑勺，落在了讲台旁边那个身影上。

转学生叫陆辞安。

这是江年对他的第一印象——很白，是那种常年不见阳光的冷白皮，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背着一个半旧的双肩包，站在那里像株被雨水打蔫的薄荷，安静得几乎没有存在感。

“陆辞安同学刚转来我们班，大家多照顾一下。”李老师指了指教室后排靠窗的位置，“你就先坐那里吧，旁边是空位。”

江年的眼皮跳了跳——那个空位，正好在他斜后方。

陆辞安低着头，小声说了句“谢谢老师”，声音轻得像羽毛，然后抱着书包，一步一步走到座位上。他走路很轻，江年几乎没听到脚步声，直到一股淡淡的、像洗干净的衣服晒过太阳的味道飘过来，他才确定这人已经坐下了。

一整节课，江年都有点心不在焉。他用余光偷偷观察着后座的人，陆辞安从上课到下课，脊背都挺得笔直，要么低头看书，要么望着窗外，侧脸的线条很柔和，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能遮住眼睛里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