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将军,下次堂堂正正的前来,不要背后搞这些偷偷摸摸的动作!”张止垂手收弓,朗声道:“否则张某来不及迎接,岂不是有失大国风范?”
人群里好像有人在回应,不堪入耳的话被北风吹散,一句也没有落在大帅耳中。
“大帅早有预料,”曹承微微皱眉,眼看胡越从半圆后逃脱:“怎么不直接合围?”
“昔日韩信追杀项羽都要网开一面,我自问不比兵仙。”张止面色淡淡,抬起弓晃了晃,敛眸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今日换了把石数不够的弓,强行合围也难,若是让对面看出来我兵器有问题,反而不妥。”
曹承心中一惊,后背莫名出汗,今日若是自己,临振换弓必定很难射中,他与张止不对付,不代表他不服气。
“好好的一把弓怎么突然断弦?”曹承不解,盯着弓箭:“大帅的弓箭不都是专人负责吗?”
张止没回话,一直站在风中,站了很久。
直到胡越完全退回,大帅目光深邃望着无尽的黑夜,冷声道:“今日胡越攻城未果,接下来几日必定还有动作,各位需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曹大人既然不着急走,接下来不如一同参战?”张止背手而立,拉他入泥坑,那大家就都不要干净了:“也好帮着我一起参谋参谋这场战要怎么打。”
曹承弯腰曲背,冷汗直冒,他本是运粮使,若是答应了,张止把他派出去打头阵,他到时真是骑虎难下。
“大帅手掌兵权,我只是小小的运粮官,不敢越俎代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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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北侯阵前指挥临危不惧,回道帅帐内就要思考怎么给他的小妻子写信。
张止自诩前半生无比自信,能够坦然面对时光流逝,但午夜梦回想起自己的小妻子,横在两人之间的十年光阴并不是他能轻易忽视的。
思索至此处,张止陡然间来了股笑意,罔顾人伦的事情他都做了,还在意十年岁月吗?
他信写的快,大约情到深处,下笔神助,出门时与曹承面对面遇上,两人手里不约而同都拿了一封信。
张止挑了一下眉,扬扬手中的信:“家书,报平安。”
曹承很想借用家书二字,但他如今是戴罪之身,此前妻子与儿子还靠着张止养着,现下是不用他养了,可是单看门口的信使,就知是托词,索性不假装,坦而惶之道:“折子,报公事。”
“那正好,”张止喜怒不辩,面色如常:“曹大人上书八百里加急,不介意为张某稍一封家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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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蕴睡梦中听说张止八百里加急送了一封家书,心跳的咚咚响,披衣而起,几步的路程反复推演最近发生的事,实在不知自己漏算了什么,何事值得用八百里加急。
“多谢。”谢蕴从善如流的塞过去一包银子,态度很好:“劳烦这位信使,我家侯爷一切可好?”
信使掂量出这包银子的重量,暗叹侯爵夫人出手大方,这趟不白跑,于是展了个大大的笑:“侯爷一切安好,我从九原出发时,侯爷才消减胡越的锐气。”
谢蕴松了口气,道谢之后摩挲着信封,直到走回去才敢打开。张止的信件往往是前头汇报正事,看起来长篇累牍,好不累人,翻面之后才肯诉说佳话。
这次独树一帜。
分别月余,相思难抵。消减数分,静待夫人丈量。
谢蕴哭笑不得,八百里加急送了这么一句话,害得她心急如焚,几步路走的歪歪扭扭。
昭明,我恨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