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张止捞了一把水擦脸,让自己清醒些,涩声道:“为我兄长守?”
她和张止非亲非故,守哪门子守?
仔细算下来,那是为他守的。
“算是。”
张止直起身,拉着谢蕴从水中爬起来。
是他枉做小人,以为谁都能与他苟且。
阴沟里卑劣的老鼠,窥见光明,以为谁都与他一样卑劣,却不知多的是至高无上的人。
他重新握住刀柄,在这场欲望对峙中,并没有完全说服自己,只道鱼水之欢,应在两人。
他不信。
他抬指借着雨幕指着高峰:“走吧,路还长着呢。”
***
到达高峰时,粗略估计已经到后半夜。
雨势渐小,景和领着众人已在屋前侯着。
虽有夜色,众人不敢抬头,张止刀尖挑过景和手上的斗篷,披到谢蕴身上。
“怎么样了?”张止随手将刀扔到一旁,这刀太轻,不适合他。
“主子。”景和低头:“曹承等人已全部压下。”
“嗯。”他闷声,心情不佳。
谢蕴裹着斗篷随他入内,隐隐有些头疼,撑着身体道:“我看看你的伤口。”
张止不扭捏,后背朝着她,这次她只略看了几眼,就道:“无事。”
景和见天下雨,早就差人烧好水,此刻正着人一桶桶往进提。
“你怎么不上手?”张止问这话是真的无心,中医讲究望闻问切,她这一声无事,也太敷衍了,他猛然间不自信又想起雨夜,是否太过热情:“怕了?”
谢蕴牙尖嘴利的坏性格又出来了:“是啊,怕了。怕…”
“太硬!”
她这一声很轻,落在张止的肩膀处。
后者眼眸向下,差点撕碎了隐藏好的正人君子的皮囊,滚烫的视线急剧挪开,只说了一句你先洗吧,竟落荒而逃。
景和在外:“主子,杨大人那边像是不知情。”
“嗯。”张止心不在焉,脑里都是那一抹极轻的笑,烦闷:“我在席上见他那样子,应该也是不知情的。”
“杨小姐明日就要走…”
张止忽然一丝凉意,摊上手掌,留下一抹冰凉。
这鬼天气,居然又下雪了。
“杨励肯定不会走的,这场大戏,他也想知道最后的结局。”
***
谢蕴钻进浴桶,热水缓解了所有的疲惫。
洗完后,她撑着脑袋望着放衣服的木架,思考了半天:脱的太快了,忘记穿什么了!
总是这么呆着也不是个事,水迟早会凉。
她起身抬臂,扯了扯挂在木架的斗篷。
“哗啦——”
内里一声巨响,打断了正在看雪的张止。
他心中一紧,两步入门,这群人难道还敢追上来?
“蓁蓁!”
女子双手揪着斗篷,无辜站在浴桶旁,湿漉漉的长发搭在帽檐上,衣架么,自然是无章的倒在她的脚边。
斗篷按照他的身量定做,罩住谢蕴不成问题。
想来,她刚刚有些慌张,不然不至于露出一截月白色的小腿,赤脚踩在地下,晕出一摊水。
他已猜到发生什么了,侧目对外头的景和道:“回去给我再取一身衣服。”
张止关了门,谢蕴略微松了口气:“衣架倒了,我…本来想穿好衣服再叫你。”
张止没出声,不知道从哪翻出来一双鞋子,缓步靠近,像上次那般屈膝,仰头冲她笑:“不穿鞋子,小心着凉。”
谢蕴未着片缕,只裹着层斗篷。
她望着他的笑,这人好坏啊。
笑起来更坏了。
她不能动,斗篷不紧,全靠她手揪着。
一动之下难免春光无限,不动此人大有守住待兔之势。
他很会把握机会,在此刻,将她一军。
谢蕴与张止对峙了会,笑道:“昭明,今日不做正人君子了?”
“做君子?”张止曾无比严苛的要求过自己,至少在这段关系上,他不曾坦露出自己,如今在那张被揭开的窗户纸中竟莫名敢直视内心:“花有清香月有阴啊。”
谢蕴明了,故作无奈:“那好吧。你想看…”
她佯装松手,张止却急切低头。
谢蕴太了解此人,笑叹:“看来张大人内里还是正人君子,并非西门庆之流。”
“我做西门庆,你要做李瓶儿么?”
“咱们两这关系,”谢蕴想了想:“用西门庆和李瓶儿来形容…啊!”
她正说话,张止却托起她的脚掌,轻柔的让她有些痒。
张止眼眸一顿,上次的点点玫红已经褪去,只剩尖尖。
谢蕴被托起一只脚,又不能像上次一般扶住张止肩头,身形不稳…
张止反应飞快,刚装上的袖箭被用来熄灭烛火,大材小用。
斗篷掉在地上,张止手臂从腰间搂住她。
今夜无月,尽是雪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