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蒋新荷说要好好谈谈的时候，林千麦马上知道她要说什么了。

她有一种被发现秘密的难为情，但她觉得李知来和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蒋新荷当然也没错。

蒋新荷艰难地开口，想了好久准备好的说辞最后没用上，她哽咽着说：“妈妈不想让你像我一样。“

林千麦明白她的担心，安慰她：“妈，我不会早恋，也不会影响学习。”

作出承诺似乎还不够，林千麦又说：“他不会成为我的障碍。”

林千麦看了一眼红着眼睛的蒋新荷，还是生出自己做了错事的念头，蒋新荷已经很久没有这么难过了，她垂下头，不知道该怎么办。

李知来把客卧的花搬到了他自己的卧室，每天放学先看花长得怎么样。

汪琼英在卧室门口看见他一心一意地剪掉黄叶，有点不忍心打扰他。思忖良久，汪琼英还是抬手敲门：“小知，有空吗，咱俩聊聊？”

李知来坐在沙发上看着欲言又止的汪琼英，疑惑地问：“妈，是家里有什么事吗？”

汪琼英只好开口：“呃——我那天在街上遇见王嘉保和一个女生一起走，他是不是早恋了？”

李知来知道汪琼英平时不会关注这些，显然她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但还是先回答他妈的问题：“应该没有，只是和同学一起走。”

汪琼英噢了一声：“这样啊，那你有没有……？”

李知来明白过来，事已至此，他不打算隐瞒：“妈，我是喜欢林千麦。”

汪琼英得到了自己预想的答案，但问题还没有解决，她的顾虑主要是蒋新荷，她不想因为这件事和蒋新荷产生嫌隙。

李知来只在初中有过一段短暂的叛逆期，跟附近的其他孩子相比，他让人省心多了。要是他喜欢的是其他女孩子，她肯定不会多说什么，但林千麦不一样。

汪琼英问：“那小千她知道吗，她怎么说？”

李知来说了一个她字就不知道怎么继续。

汪琼英：“你要是不愿意可以不说。”

李知来：“她鼓励我好好学习，以后跟她一起上大学。”看到汪琼英惊讶的神情，他补充说：“没有说同一所大学，就是去同一座城市。”

汪琼英：“没有，我的意思是那你还需要努力。”

她没再多问，说出了自己的担忧：“只要你不要打扰她，我不会在这件事上干涉你。但是你蒋阿姨可能不太能接受，她的顾虑比较多。”

李知来面对汪琼英并没有紧张，但听到林千麦的处境和他一样之后惴惴不安地问：“蒋阿姨也要找林千麦谈话吗？”

汪琼英：“差不多应该就是这两天。”

李知来担心林千麦怎么样了，回到卧室坐立难安，试探性地发了一条消息，强迫自己写完了剩下的作业。

林千麦还没有回复，他无心复习，拿上手机去了小卖部，买了一板养乐多，当场撕开喝了两瓶，焦虑并没有减轻，他转头看见了柜台的烟。

初中就有同龄的男生躲起来抽烟，因为汪琼英不喜欢烟味，他拒绝过几次之后就被划分为不会抽烟的那一类了。

但他记得有几个人评价，有人说很解压，此刻他病急乱投医，好奇是怎么个解压法。

李知来站在院子里刚点燃烟，就看见汪琼英出来了，他手忙脚乱地把烟扔在地上，用脚捻灭，然后抬手把周围的烟气挥散。

汪琼英问他：“这烟好抽吗？”

李知来的嗓子有点哑，沮丧地如实回答：“不好抽，很呛。”

汪琼英叹了一口气：“那别抽了吧。”

李知来点点头，他抽了一口就知道没用了，彼之蜜饯，我之砒霜。沉默了一会儿之后他问：“妈，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汪琼英摇摇头：“这件事没有谁对谁错，你们两个都是好孩子。”

烟味散去，两人进屋，李知来不想上楼，赖在沙发上。

汪琼英又在看情节百转千回的电视剧了，李知来听了一句台词，开始胡说八道：“你们怎么没想着给我俩定个娃娃亲。”

汪琼英批评他：“你怎么思想这么落后，什么年代了还娃娃亲。”

李守城虽然没参与谈话，但是知道李知来的烦心事，老父亲拍拍儿子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李知来看了一眼时间，再不复习真来不及了，只好不情不愿地上楼。

他把剩下的养乐多放进书包，拿出复习计划，不由自主地开始睹物思人。

上高中后他已经被当成半个大人对待，家里有什么事也会问问他的意见，在这种开明的环境里长大，他总以为自己能独当一面了。

但是此刻他认识到并不是这样，尽管不想被认为是两个小孩子在胡闹，但他没有资格去问家长为什么反对。

他担心林千麦的反应，她会说出不要再联系的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