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底是学校建校40周年，老校长已经光荣退休，新任校长到任不到一个月，别出心裁决定举办一次校庆活动，高一高二所有班级都要出一个节目，最后还会评奖。

活动通知提前半个月发下来，一些老师，尤其是高二的几个班主任对此心有怨言，学生每天学习任务够重的了，哪有时间排练节目，搞这花里胡哨的，完全是浪费时间。

但校长新官上任三把火，抱怨没用，还得认真参与，免得这火烧到自己身上。

老杨很喜欢全班凝心聚力的团结景象，毫不犹豫地选择大合唱，选了一首很有年代感的歌。几个班委据理力争，最终不负众望，说服老杨改成了一首流行歌曲——《夜空中最亮的星》。

对这种大型活动，林千麦一向没什么热情，但她也找不到什么借口请假，和大家一起挤出时间排练。

第一次排练老杨就带大家去了学校大礼堂，站在台上确定站位，李知来在最后一排，盯着林千麦看，他都能想到她不耐烦但还是跟着指挥唱歌的样子。

王柯给每个人发了打印的歌词，老杨先用手机放了一遍，李知来不怎么喜欢听歌，这是他第一次听这首歌。听完他心里只有林千麦。

林千麦记住歌词后就有点无所事事，这时候合唱的好处就体现了出来——摸鱼也没人发现，她放低声音，只想排练能早点结束。

排练结束从大礼堂出来，王嘉保叫他：“李哥，去不去食堂买饮料，嗓子快冒烟了。”

李知来还沉浸在歌里，在人群里找林千麦的身影，看着她消失在拐角处，随口应道：“挺好的。”

王嘉保：“……就这么敷衍我，别看了，人家都走没影了。”

李知来回过神来：“我没有——走走走，去食堂。”

领唱的是一个小个子女生和王嘉保，他说话十分不靠谱唱歌却真的很好听，彻底从上次篮球比赛的阴霾里走了出来，排练无比认真。

排练间隙领唱被围着点歌，两个人很大方，点到什么就唱，毫不吝啬地展示歌喉，林千麦和赵如玉在人群外面听，时不时被她拉去看一班的排练。

老杨三番五次找音乐老师帮忙指导，每次排练必到场，最后一次彩排，老杨趁着休息的时间把王柯叫过去，让她带人用班费去买点饮料。王柯叫上几个人出去了，回来的时候每个人提着几杯奶茶。

大家蜂拥而上，林千麦站在原地没有动，李知来过来把手里的一杯递给她：“这是你的。“他说完凑近一点压低声音：“放心吧，没用班费。”说完他就又被叫走搬什么东西，临走前把他的那杯也塞到了林千麦手里。

林千麦站在原地石化，这人靠得太近了，她脑子里只来得及飘过一个疑问：什么放心吧。她还能感觉到李知来说话时扫过她耳边的小小气流，抚过心脏，留下重重的心跳声。

林千麦欲盖弥彰地乱走几步，赵如玉看过来：“你怎么了？”

林千麦：“没事，我活动一下。”

赵如玉已经喝了一口奶茶，伸出手说：“我先帮你拿着，你快喝吧。”

林千麦插好吸管喝了一口，青提茉莉，还加了汽水，很清爽的口味，一口下去，她的五脏六腑都被到清凉的饮料浸润，林千麦又喝一口，从赵如玉手里接过了李知来的奶茶。

学校礼堂没装空调，彩排的人又多，几个风扇根本不起作用，排练完又渴又累，两个人没再说话，忙着摄入水分。

赵如玉喝了几口，神色突然不自然起来，林千麦转身，看见一班的人来排练了，一班班主任对文娱活动没有老杨那么上心，上完课才让来排练。赵如玉看出林千麦很累，没有叫她，自己去围观了。

林千麦坐在原地等，等了一会儿不见李知来回来，于是走出大厅，环顾四周找他的身影，总觉得自己视力又下降了，只见人影攒动，看不清李知来在哪，她找寻未果决定等待。

林千麦回到排练的地方，在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坐下慢慢喝果茶。她又想起李知来的动作，觉得整个心脏都被包围在一个小小的汽泡里，漂浮在半空中，周围吵吵嚷嚷，她心里只想着一个人。

李知来回来，舞台上正在在调试灯光，大厅里的灯关了，他虽然视力好但也看不清楚，站在门口扫视大厅，终于在一束光扫过的时候看见了林千麦，她独自坐在角落里，远处的灯光偶尔落在她身上。

李知来觉得林千麦有一种飘然出尘的气质，闪烁的灯光、嘈杂的音乐，热闹的人群，仿佛都跟她没有关系，她坐在那里，并不关心周围的一切。

李知来径直走到林千麦的座位旁，林千麦脸上的表情生动起来，举着奶茶说：“给你，快喝，冰块都融化了。”

旁边没有空位了，李知来就站在旁边，从她手里接过自己的那杯柠檬红茶，喝了一口，怎么没有上次好的好喝。

旁边坐着的人要去排练，林千麦从座位上站起身让她们出来，等人走后让李知来也坐在旁边，拿出一张纸巾递过去：“擦擦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