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问他们给了你什么好处，也不问你传递回去多少消息，但到此为止。学生就把心思放在好好读书上，你靠自己一样也可以获得你想要的东西。”

江书白无心评判别人举动的对错与否，她虽然设定有人类的道德底线，却不想以此作为标准去衡量别人。

毕竟人类社会的复杂性，远不是一条线能简单界定的。

在她眼里，青舒不是NPC，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有思想、有情绪、有欲.望，想要走捷径也不过是人性弱点使然。

车子缓慢停靠在小路边，咔哒一声车门解锁，青舒却依然坐着不动。

电话再次震动，又是顾铮，很少见他这么沉不住气，江书白接起来，对方只有一句：“让青舒接电话。”

手机被递了过去，青舒接过放在耳边，也不知道顾铮说了什么，青舒闷闷“嗯”一声，便放下手机乖乖下了车。

车子开远，透过后视镜，江书白看着站在路边越来越小的身影，心里并没有解决掉一件麻烦事的松弛感，反倒沉甸甸的不清爽。

人与人的关系，还真是麻烦。

家里灯火通明，岛台上摆着不少用过的锅碗瓢盆，江书白停在原地，就见顾铮端着盘子从厨房里走出来。

迎上她疑惑的目光，对方举起手里的盘子示意：“时间刚好，来尝尝我的手艺退步没？”

曾经打趣做的约定终于能实践，江书白赶紧换下束缚一天的职业装。

餐桌上好几道家常菜散发着诱.人香气，本来不饿，却在嗅到味道的瞬间被勾起馋虫。

“如何？”

等江书白吃了小半碗饭后，坐在对面的顾铮才抱着手问话。

江书白给出一个中肯的评价：“不错。”

“呵……”

对面飘来一声轻哼，也不知道满不满意这个评价，但下一秒，一勺子牛肉粒就被送到她碗里。

“你怎么不吃？”

“吃过了，这些都是给你做的。”

既然如此，江书白也不和他客气，埋着头认认真真吃起来。

一碗饭下肚，她已经舒服得仰靠在椅背上发晕。

好久没有这样不需要应付别人，不需要满脑子不停地思考，只是单纯地吃饭而已。

虽然脑子晕晕乎乎的，但江书白还是想起来这人应该要问的事情，毕竟他是个小心眼的男人。

“你不问我吗？”

“没什么好问的，你回来了，饭也吃了。”

这话咋一听莫名其妙，但江书白思考好几秒，脑子里突然蹦出一句俗语：孩子在家不吃饭，多半是零食吃多了。

用在这里，大概也合适。

“不过我想问另外一个问题。”顾铮收拾好碗盘，坐回江书白身旁的椅子，“为他放弃原有计划，是因为有新的想法吗？”

这个“为他”的说法很是巧妙，虽然江书白已经开始犯困，但还是把顾铮的话翻来覆去在脑子中咀嚼好几遍。

猜想到对方试探的意图，她瞬间没压住笑意。

“你其实是想问，我是不是因为对青舒有感情，甚至为了他改变计划？”

对方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略微挑了挑眉，看向她。

“如果我说，确实是因为对他有感情，舍不得利用他，所以才临时改变计划，你会怎么办？”

江书白撑起下滑的身子坐起来，语带狡黠地把问题丢回去。

她虽然没有透露过计划，但明眼人都清楚青舒是枚棋子，无论对于那两人还是江书白而言。

假意放松让他进入自己的生活圈，再利用青舒传递回去假消息，直到这枚棋子失去作用，这是最方便最直接的操作。

最开始江书白也的确是这么打算的，在青舒面前认真扮演一个不务正业、只知享乐的富二代。

改变的契机，大概就在那人看她的眼神。恰到好处的体贴，没有过分的谄媚，也没有猴急的献身。

哪怕对方因为高额的报酬接下不光彩的任务，可青舒在她身边时，依旧保留着一份纯真。

这份纯真让她在这个小世界体验到不少平凡的小确幸。

如果是演的，她也认了对方演技的高超，毕竟某些时刻的温存是真实存在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