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一脸毫无波澜的冷静模样,江书白的好奇心持续泛滥:“他们刚才说……”
“谣言。”
顾铮利落打断她,端起咖啡杯塞到江书白手里拿好,转身就出了茶水间。
只剩江书白一个人在原地纠结,“那里”到底是哪里。
第二天一上班,江书白便把李士唯叫到办公室,她承诺会调薪,只是在比例上两人有了分歧。
李士唯语气急切地列举着部门业绩,只差没发誓项目部下半年会签约更多合同,且保证今年能收款。
江书白早已听腻了空口画大饼,却还是故作为难的口头上答应了对方部门整体涨薪的要求。
不到半天,项目部管理群的聊天记录截图就发到了江书白的电脑上。
也不知道李士唯是得意忘形,还是想让江书白骑虎难下,竟然在部门内部高调通知还没落实的涨薪一事。
江书白默默保存截图,转了半圈椅子看着外面万里无云的天空,终于下定决心。
“叶舟,周五上午临时开次公司月会。各部门主管必须到,包括后勤,不允许请假。”
嘉德不是第一次这样临时召开公司全员会议,大家也像往常一般坐在一贯的位置闲聊谈天。
江书白落座后,会议还是像往常一般,业务线相关部门从BD开始介绍近期的业务情况,项目部体量最大放在最后。
轮到李士唯,不知道他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还是怎么了,讲起项目来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就连星城国际的初稿汇报从他嘴里说出来,也是得到了甲方的大力肯定,正在根据甲方的建设性意见进一步修改。
但实际上,项目部和星城国际的初稿汇报如江书白的预期,不仅没有得到大力肯定,甚至是“太不顺利”。
她借口度假,一来是为了让公司某些人放松警惕,露出把柄;二来,是为了避开被甲方当众训斥,也是尽量撇清自己和项目的关系。
回来后,江书白已经从新入职的几位同事口中得知了众人站一排挨骂的详情。
旁边好几个业务部门的负责人看着大屏上不断翻页的项目对接表,都忍不住恭维起李士唯来,想要分一杯羹。
等他讲完上月部门EBITDA,整场会议始终沉默的江书白,突然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敲桌子。
清脆声响下,众人投来目光,她这才直视李士唯,缓缓开口:“李总,上个月你们部门商务报销的金额怎么这么高?”
“喔,江总,是因为最近我们在频繁接触凯信集团,想要拿下凯信今年的咨询项目,他们这个项目……”
江书白没等他说完就冲叶舟吩咐:“去把项目部的荆睿宸叫进来。”
这人是江书白干涉面试入职的四人中,资历最深的一位。
李士唯被打断时都没什么表情,但“荆睿宸”三个字一出,脸色瞬间闪过一丝波动。他下意识地松了松领带,喉结滚动了一下。
只是江书白依然冲他客气的笑笑,对方只得按捺下情绪。
“江总,是有什么问题吗?”
江书白不搭理他,只是端起桌上的马克杯,吹散表面的热气抿一口。
叶舟回来的很快,推开门,身后跟着进来的不止荆睿宸,还有其他三位纪淮瑜挖来的新人。
等人坐好一排,江书白才表情严肃问起话:“你们入职以来,是不是项目部的所有服务建议书都是交给你们几个在写的。”
“是,李总说新人要从服务建议书开始锻炼。”
服务建议书是项目部接洽甲方后,基于对项目的初步了解提供一份建议文档,供客户参考。
说是拿下客户的敲门砖,但其实在项目部工作中算是相对不重要的一环。
“你们近期写的服务建议书,有关于凯信集团的吗?”
几人都是摇头,李士唯急切地插话,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半度: “江总,凯信……”
江书白没有看他,目光直接掠过李士唯;立马追问每个人入职以来写过的服务建议书名称,叶舟也同步在PPT上搜索起来。
然而,将项目对接表从头到尾、一页页地翻过,却始终找不到同事提到的项目或甲方名称。
江书白笑了,笑容还是如往常般轻松惬意。
“看来确实是我太忙了,这些项目竟然没有一个听说过的。”
她看向李士唯,笑意迅速消散。
一向谈吐流畅的李士唯,此刻难得的结巴起来:“江总,呃……是这样的,他们这些项目暂时没有后续,我,我就没往表上放。”
“不是说他们入职以后,项目部的服务建议书都由他们几个人写吗?难道说就这么巧,他们经手的项目全部都黄了?”
江书白的目光扫过会议室里一张张或震惊、或恍然、或心虚的脸。
在这一片死寂中,只有她指尖轻轻点着桌面,规律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