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只是个一两句台词的配角,而本子里每页两侧都写满了批准,不仅有演员的视角,还有导演调度和拍摄运镜的思考,虽然稚嫩却极为用心。
人在一个行业顺风顺水工作久了,总会麻木的自以为是,偶然看见这样的笔记本,才想起自己刚入行时的纯粹和热忱。
通过副导演对上人,秦朗才发现这个小姑娘自己竟然见过,上个剧组她也是路人甲,总是腰背挺直的站在边上,仔细观察着主演们的一举一动。
秦朗记下名字,让助理将本子送了回去。他没有多想,毕竟圈内努力的人太多,两人不过是萍水相逢。
直到某一场饭局,好友提到新建的工作室想要签约一批有潜力的新面孔,笔记本封皮上的名字突然从脑中蹦出来。
秦朗仍是随口一提,只是没想到几年后,便在不错的剧里看见了那张脸,还是一如他记忆中那样,充满朝气。
沈煜搂紧花,突然有点泄气。
“原来我从一开始就不是靠自己,而是因为你。”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天赋、努力、运气在这个行业缺一不可。不要因为千里马遇见伯乐,就否定自己的优秀和努力。”
“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沈煜靠着围栏,西斜的阳光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她扬起下巴,示意秦朗看推拉门玻璃里映出的身影。
“你看,男性长得好看,几乎没有副作用,既享受外貌红利又不受贞洁束缚,哪怕被爆出私生活混乱,大家也只会说一句我如果长成那样我也会。
而女性,尤其美丽的女性,那就不一样了。美,本身就是一种原罪,无论你言行如何,都时刻受贞洁束缚,被审视,被归训,被黄谣缠身已是最轻的伤害,严重的甚至会危及生命。”
秦朗静静地听着,目光始终落在她侧脸,开口前,先帮她拂开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你说得没有错,我也不希望你强撑着面对这些。”
“那,拍完这部戏,我想休息一段时间,当然,也可能是很长一段时间。”
沈煜默默往他身边靠近些,声音没了平日的笃定。
其实,她的事业和秦朗毫无关系,完全可以自己做决定。但沈煜总会不自觉把秦朗的意见纳入自己人生规划。
“无论你做什么选择都好。我只希望我能成为你随心所欲的底气之一。”他说得轻描淡写,却是很认真地许下承诺。
“如果我想整天待在家里什么也不做。”沈煜被他话里的纵容鼓动,试探地询问。
秦朗闻言笑了,眉眼舒展。
“那我就陪你睡懒觉,和你一起欣赏日落,一起躺着发呆什么也不做。刚好,我也很久没休息过了。”
“我这样……是不是很任性?”
“不,你不任性。”秦朗转过脸看她,“你只是没有被世俗规训而已,我觉得很好。”
沈煜反复咀嚼这段话,过了许久,才嘀咕起来:“怎么默认我们住在一起?”
秦朗直起身子,手抬着花束底部,指指里面的卡片:“不打开看看?”
沈煜腾出一只手抽出卡片翻开,雪白纸片上只有简单的一句话。
“希望我的每一个明天,都能和你分享。”
字迹龙飞凤舞,和秦朗的签名一样张扬。
她默然不语,努力压下节奏乱了的心跳,假装淡定地看着纸片,指尖抚过那些张扬的笔画。
秦朗又指指丝带:“把它抽出来。”
沈煜把卡片小心插回花束边缘,慢慢抽出中间那个蝴蝶结丝带。丝带尾部竟然坠着一枚戒指,在空中转圈时,时不时折射出耀眼细碎的光芒。
“有件事,你或许不相信。”
对上沈煜惊喜又疑惑的视线,秦朗才继续:“这部戏也是我的荧幕初吻,之前是有过吻戏,但都是借位。所以,你要对我负责。”
在沈煜不敢置信的眼神里,他笑容明亮,微微挑眉:“既然你已经任性一次了,那我也想任性一次。
你想暂停所有工作,想一直休息,都可以。
只有一点,之后我看上的剧本,如果是有亲密场景的,你也来试镜,好不好?”
他没等沈煜回答,兀自凑近在她额头上蜻蜓点水的一碰,又去解开缠着戒指的丝带,将戒指缓缓推进沈煜的无名指。
“这次,终于是我的戒指了。”他的掌心包住沈煜的手,按进自己胸.前,感受着他同样澎湃的心跳,“谢谢你,没有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