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辞把沈西音背到了巷子口的一家老药店门口。
“下来。”
他微微弯腰,示意沈西音落地。
沈西音扶着他的肩膀,单脚跳了下来。
药店的老板是个戴着老花镜的大爷,正眯着眼在看报纸。听到动静,抬起头来看了一眼这两个浑身灰土的学生。
“怎么了这是?又打架了?”大爷习以为常地问了一句。
魏辞没理他,径直走到柜台前,熟练地报出一串药名:“双氧水、红药水、棉签,再拿一盒创可贴。”
大爷看了一眼他那副生人勿近的表情,也没多问,转身去拿药。
魏辞接过袋子,付了钱,转身看了沈西音一眼:“坐那儿。”
他指了指门口的一条长板凳。
沈西音乖乖地坐下,把受伤的那条腿伸直。膝盖上的校服裤子磨破了一个洞,露出里面擦伤的皮肤,血迹混合着泥沙,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
魏辞在她面前蹲下来,打开双氧水的盖子。
“可能会有点疼,忍着点。”
他的声音依然冷淡,动作却出乎意料地轻柔。
冰凉的液体浇在伤口上,瞬间泛起白色的泡沫。那种钻心的刺痛让沈西音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想把腿缩回去。
一只温热的大手按住了她的脚踝。
“别动。”魏辞皱眉喝道,“乱动留疤了别赖我。”
沈西音咬紧牙关,死死地抓着身下的板凳边缘,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魏辞用棉签一点点清理着伤口里的沙砾。他低着头,神情专注得像是在弹奏一段复杂的乐章。
沈西音低头看着他。
从这个角度,能看见他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的鼻梁很高挺,嘴唇很薄,据说薄唇的人都薄情,可至少他现在做的事,一点也不薄情。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侧脸上,让他原本凌厉的线条变得柔和了一些。
沈西音突然发现,他的嘴角也破了,渗出一丝血迹。
那是刚才为了救她,和那个黄毛搏斗时留下的伤。
“你……你的嘴……嘴也破了。”她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颤抖。
魏辞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抬手随意地抹了一下嘴角,漫不经心地说:“没事,小伤。”
比起他以前打架受的伤,这点皮外伤确实算不了什么。
他给沈西音的膝盖涂上红药水,又贴了两张创可贴,然后站起身,把剩下的药塞进袋子里,扔给她。
“行了,回去别沾水。”
沈西音抱着那一袋药,心里沉甸甸的。
“那你……你的伤……”她还是放心不下。
魏辞有些好笑地看着她:“怎么?你也要给我上个药?”
原本只是一句调侃,没想到沈西音却认真地点了点头。
她从袋子里拿出棉签和红药水,站起身,有些笨拙地举到他面前。
“我……我也帮……帮你。”
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虽然还在结巴,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固执。
魏辞愣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只到他下巴的女生。她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泪痕,像只小花猫,却努力踮起脚尖,想要触碰他的伤口。
从来没有人这样做过。
以前他打架受伤回家,父亲只会骂他没出息,母亲只会哭着问他为什么要惹事。后来父母都不在了,他就习惯了自己像只野兽一样躲在角落里舔舐伤口,或者干脆不管,任由它溃烂结痂。
这种小心翼翼的、带着讨好和心疼的靠近,对他来说是陌生的,也是危险的。
他本能地想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