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到医院后,姥姥被第一时间推进急救室。
看着那扇门缓缓关上,黎清若靠在墙上,近乎虚脱。
她和姜薇是跟着救护车来的,黎雨薇带着黎砚秋还有顾梨雪也随后赶到。
顾梨雪过来时就看见黎清若双眼通红地窝在墙角,肩膀止不住地在发抖。
原来,她并非看起来那么无坚不摧,也会有脆弱的一面。
“若若很小的时候,我就出国了,她是姥姥带大的,感情很深。”
察觉到顾梨雪在看黎清若,黎雨薇走至身旁解释了句。
难怪。
她们母女俩看起来感情不算深厚。
总是透着一股疏离感。
顾梨雪了然点头,没说什么。
倒是黎雨薇,接着又说:“今天的事情,皆由砚秋引起,梨雪你没错,不用责怪自己。”
“是我冲动了。”顾梨雪也很懊恼。
她低估了黎砚秋的脾气,没想到她发起火来是那样吓人,谁都不放在眼里。
黎砚秋就站在急救室门口斜对面的廊柱旁,黎雨薇那句“皆由砚秋引起”清晰地落进耳朵里,这次却连眉峰都没动一下,只垂眼盯着自己攥得泛白的指尖。
“砚秋性子傲,打小就吃软不吃硬。”黎雨薇叹了口气,目光掠过自家女儿紧绷的背影,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你没说错也没做错,只是撞在了她的倔脾气上,等她冷静下来,想清楚就好了。”
真的能想清楚吗?
顾梨雪有预感,分手不会分得顺利。
暂且不说黎砚秋会不会心甘情愿,姥姥那边……如果她醒过来央求她再给黎砚秋一次机会,她能狠得下心拒绝这个刚在鬼门关走过一趟的老人吗?或者说……她能不能承担得起拒绝所带来的后果。
眼下,安抚好姥姥的情绪最重要。
顾梨雪思绪繁杂,乱成一团,黎雨薇见她一直不说话,无奈叹了声气。
“梨雪,姥姥这会儿怕是还醒不了,你一直守着也不是办法,要不先回去歇歇?我让姜薇开我的车送你,明天再来也不迟。”
她语气温和,目光体贴,分明是看穿了顾梨雪眼底的挣扎与疲惫,特意为她留了一条退路,悄然递上一个体面的台阶。
可顾梨雪没选择下去,态度很坚决地说:“等姥姥醒了我就走。”
话音落下,角落里的黎清若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过昏黄的走廊,落在顾梨雪身上。
暖黄的廊灯恰巧洒落,将她笼罩在一片柔和的光晕里,她静立在光下,清冷的侧脸被镀上一层温润的暖意,原本锋利的轮廓也变得柔和起来。
她身形纤瘦,肩线单薄,可那挺直的脊背和沉静的眼神,却在此刻透出一种不容动摇的坚韧。
黎清若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顾梨雪垂在身侧的手臂上,那截裸.露的白皙的肌肤上,清晰地印着几道淡淡的红痕,边缘微微泛着淤红,显然是被人用力攥握过留下的痕迹。
那应该是黎砚秋情绪失控时留下的印记,无声诉说着方才的拉扯与挣扎。
黎清若心头一紧,指尖微微蜷起。
疼吗?
她没法问出口,只能用目光轻轻抚过那些伤痕,带着无声的疼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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姥姥昏迷了五六个小时才醒来。
病房里一片静谧,只有监护仪发出规律而微弱的滴答声。
黎雨薇守在床边,黎清若和黎砚秋各坐在沙发一角,而顾梨雪则独自坐在窗前的椅子上。
已经凌晨两点多,大家都没有睡意,各怀心事地看着床上的老人,似乎都在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当姥姥睁开眼,是黎清若第一个冲过去,她想问什么,却激动得发不出声音。
攥住老人枯瘦的手,黎清若的眼底溢出晶莹。
方才姥姥昏迷时,她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最坏的打算,此刻感受到从她掌心里散发出的温热,心才算落回了实处。
黎雨薇紧随其后凑到床边,伸手轻轻碰了碰姥姥的额头,确认体温平稳才松了口气,眼底的红意还没褪去,哑着嗓子说了句:“妈,您可算醒了,吓死我们了。”
黎砚秋从沙发上站起身,脚步放得极轻地走过来,没挤到床边,就立在稍远些的位置,目光落在姥姥苍白的脸上,眉头微蹙,没说话,可攥得微紧的指尖,泄露了心底的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