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儿?”
黎砚秋在电话里对顾梨雪说了几句,她都没接话,搞得她有些心慌,“你还在生我气?”
“难道我不该生气吗?”顾梨雪反问一句,望着墙上悬挂的一只飞鸟的照片,喃喃低语道:“黎砚秋,交往前我曾和你说过,我不想让爱情束缚住我的自由,可是现在……我觉得自己被捆绑住了翅膀,既然你没办法要求自己改变,那就不要轻易许诺。”
讲完,顾梨雪疲惫地挂断电话。
原则性很强的人总是活得特别累,一旦被触碰到底线,便难以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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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黎清若订了一家临江的星级酒店。
包厢在高层,落地窗外是蜿蜒的江流与城市天际线,阳光斜斜地洒进来,在桌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她提前到场,点好了菜,也将位置安排妥当,母亲坐主位,顾梨雪在侧,姜薇还有林钰涵与自己相邻。
来到包厢里,众人陆续入席,气氛微滞,略带拘谨。
黎雨薇环视一圈,忽然轻笑着开口,声音温和而自谦:“说起来,我本不该来凑这个热闹的,这原是你们年轻人的聚会,我一个长辈掺和进来,倒显得拘束了大家。”
她微微摇头,眼角的笑意却柔软,像是怕自己的存在成了负担。
“阿姨,您这是说什么话呢?”林钰涵率先把话接过去,“在我心里,您跟同龄人差不多。”
“就是。”姜薇附和点头,“阿姨,你跟我妈比起来,思想可开放太多了,我跟您交流完全没代沟。”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只有黎清若和顾梨雪比较安静,两人像是有什么心事。
黎清若素来寡言,沉默倒也寻常,可顾梨雪却明显魂不守舍,目光低垂,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仿佛周遭的喧闹都与她无关。
“清若,摄影展要开几天啊?”姜薇忽然扭过头问黎清若。
黎清若迟疑了两秒,在姜薇连叫了她两声以后,才像是猛然惊醒般,困惑地看向了她。
“我问你展要开几天。”姜薇看她这样感觉很好笑,“你这几天是不是忙坏了?”
“嗯,有点儿。”黎清若淡淡应了声。
黎雨薇抬手摸了摸黎清若的头,以为她是累晕了,语气不无心疼地说:“等结束了,可要好好休息休息。”
顾梨雪端起茶杯,借着袅袅升起的热气,悄悄看了一眼黎清若。
奇怪的是,每次当她偷看黎清若,她都像有所感应,抬眸朝她望来。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相接,又迅速错开,像两片擦肩而过的云,轻得没有痕迹。
可那一瞬的对视,却让顾梨雪指尖一颤,心底掀起了几道涟漪。
有时,越压抑越克制,反而越容易使欲.望膨胀。
林钰涵身为老板,向来擅长察言观色,不动声色地在两人之间轻轻一扫,敏锐地捕捉到那丝异样。
黎清若的眼神,好像总无意地朝顾梨雪那边瞥。
顾梨雪刚好坐在她斜对面的位置,黎清若的目光稍有偏转,便很容易被人看出来。
林钰涵不由唏嘘。
该不会她的第六感没有错,黎清若真的对顾梨雪有意思吧?可那是她姐姐的女朋友啊!
就算顾梨雪和她姐走不到最后,也不可能分手了和自己前女友的妹妹在一起,多遭人非议啊。
况且,只要认识黎清若的人都知道她和姐姐的感情有多好,真和顾梨雪发生点什么,姐妹情岂不是遭到破坏了?
林钰涵想想都觉得头疼。
服务员推门而入,一道道菜肴陆续上桌,香气氤氲,迅速蔓延,升腾的热气飘散在空中,模糊了人的思绪。
林钰涵招呼着大家吃菜,不去想有的没的,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感情这种事情不是外人可以掺和的。
“梨雪,你等下去医院吗?砚秋姐住院了,我一直没去探望过。”姜薇想起来这事,问顾梨雪。
“下午我不过去了,要去见客户。”说话间,她无意识地抬手抚了下额前碎发,谁料胳膊竟不小心碰到了茶杯。
杯身骤然倾斜,茶水轻晃几下,一圈涟漪荡开,随即泼洒而出,不但浸湿了浅色的旗袍裙,还染上淡淡的茶渍。
林钰涵最先注意到,下意识抽出纸巾帮顾梨雪擦了擦,“没事吧?”
“不碍事。”顾梨雪勉强笑了笑,看着底裤边缘隐隐露出来,心中暗自懊恼。
就这么等着晾干肯定是不行的,她站起身,刚想说去问服务员这里有没有吹风机,黎清若下一秒便开口道:“我今天带了条备用裙,旁边有休息间,拿给你先换上,不是还要去见客户?”
“不用了。”顾梨雪下意识拒绝。
黎雨薇却笑着说:“先应应急,若若需要,我再回去帮她拿就是。”
顾梨雪还未表态,黎清若已经朝外走,“我现在就去拿。”
她积极得让姜薇都感觉奇怪,小声对林钰涵嘀咕了句:“清若和姐姐的感情真让人羡慕,对姐姐的女朋友也这么好。”
林钰涵:“………”
傻姑娘,太天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