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音点头：“可我有口不能言。”

“你还知道更深的。”

“比你们多一些吧。”

辛瑶真的很想叹气，事情的发展早已超出了以往的认知，她的心中竟也难得的升出了一丝畏惧。她害怕一切都是假的，如果一切都是假的，那她这么多年所做的事经历过的一切，都没有意义：“最开始的，那个邪灵出世要镇压邪灵的故事，是真的吗？”

“是真的。”堕音点头，换成了一副看着小辈的慈爱面孔：“那个时候你们二人都还没出生，一开始的一切都是好的，只是后来变了……”

话音还未落下，云层中的雷电又在隐隐滚动，几人一同收了声音。

“兰果儿怎么办？鬼主打算让这个孩子何去何从。”怜青转开了话题，引到了一旁失魂落魄的兰果儿身上。

“我答应过她，只要帮我做成事情，就多一个选择的机会。”堕音轻轻摸着兰果儿的头发，好像是在抚摸珍爱的孩子：“你知道酆都里的鬼是怎么来的吗？”

兰果儿摇头。

“她们自愿放弃了轮回的机会，也放弃了我给她们的生路，留在酆都成为鬼族的子民。她们一年之中，只有中元节能够回到人间遥遥看一眼亲人，其余时间都得在酆都城内，暗无天日。所有的鬼都会保持死前的模样，但在活人眼里，她们音容笑貌分毫不改。”

“但是留下来的这些鬼，大多都是因为怨恨，不甘，失望，女子远远多于男子。”

“是因为……”兰果儿垂着头，不知道想到了些什么：“男子在人世间远比女子自在，更加重要，对吗？”

堕音不回答。

她没有办法回答，鬼城酆都确实是女鬼的天下，大家都自在，都快意，这样的真相，对于这个小小的孩子太过残忍。

兰果儿抽了抽鼻子，擦干眼泪坚定地看着堕音：“我想留下来。”

“永生永世都做鬼我也不害怕，我不想回人间，不想看见他们，再也不想了。”眼泪是止不住的，对于真正渴望过父母亲缘的孩子来说，怎么可能不难过：“我的那些奢望，又害死我一次，我不想再奢求什么，我想要留在酆都。”

堕音没有劝阻，辛瑶和怜青你说不出什么挽留的话。

一颗药丸咽下去，能够阻隔身上绝大多数的伤与痛，她们静静地站在岸边看着兰果儿往冥河里走去。

凡人走过冥河，就到了鬼界，往东边走是轮回转世，往西边走就去敲开鬼族的大门。

那个小女孩的身影走入了河水，冥河极其清澈，往下望去能看到那个小小的身体，孤独的躺着，一会儿功夫就化做了河底的淤泥，消失不见。

堕音打开了机关，转瞬几人就出现在了酆都城内。

他们站在大门的内侧，静静等待着。

咚——

咚——

咚——

三声重重的敲门声在酆都响彻。

“来者何人？”守城门的鬼兵高声询问。

“无名无姓者，无家可归者！”

小兵很快飘下来禀报，堕音一挥衣袖，变回了那个无目女子的模样：“开城门。”

兰果儿走进来，在堕音的眼里，她是一个浑身是伤嘴唇因中毒而发紫脸色铁青的女孩。而在辛瑶和怜青的眼里，兰果儿面容清秀，面色红润，穿着轻盈鲜艳的彩衣，终于绽开了笑容。

“欢迎你。”

兰果儿亦是笑着的。

再也不用痛了，也再也不用离去了，面前有很多的人，不，很多鬼来欢迎她，她终于见到了那些漂亮姐姐的真正模样，可不知为什么，她一点也没有觉得害怕。

这是她自己的选择，真正让她心安的选择。

兰果儿笑着，突然想起了什么，走向辛瑶。

她从袖中掏啊掏，放在掌心摊开。

“姐姐，这是缠枝。”

鬼知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