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而且，你不觉得奇怪吗，得到神谕的这个过程没有一个人有清晰明确的记忆，就好像是这段记忆被刻意模糊或是抹去一般。”辛瑶无论怎么回忆，都无法想起那神谕究竟是怎么到了玉靥的手上，又到了她的手上的。

“如果，我是说如果，”她谨慎地开口：“如果辛炎认定魔君之位可以夺回，那么神谕授位就没有任何意义，那么，神谕这件事情从头到尾就是一个骗局。”

怜青也忽然惊醒一般：“阿瑶，你还记得吗，他们都说我身上的属于九尾狐的血脉世间遗留下来的最后的神血，那么是不是代表着这个世间早已没有神族存在了。”

“那没有神，又何来神谕？”

二人面面相觑。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永无止境地自行扎根，生长，最终破土。

一切的事情好像都超出了她的预估，辛瑶再度开口之时，忽然发觉自己的嗓子哑得不成样子：“一开始就是骗局，三界的运转体系，完全是一个骗局。”

神谕是假的，他们被天选中是假的，神更是假的。

那还有什么会是假的，又或者是，其实很多很多东西都是假的。

背后又究竟是谁在操控，那个人又想要什么……

“阿瑶，不对阿瑶，”怜青忽然忽然握住了辛瑶的手，说话的语速愈发加快：“檀筝和檀箫如果真的是姐妹，那么她们二人被选中绝对不是一个巧合。一定是檀筝的身上有什么东西，才让背后之人在檀筝身死的情况下依旧追着她不放，让她去做这鬼界的其中一个王。”

“檀箫，是一头白虎。”

“……檀筝也是。”

辛瑶闭了闭眼睛，那确实就能说通了。按道理来说，一族只有一个王，若是背后有人操控，那么鬼族二王并立的原因也就可以解释了。

“怜青，我身上能承载邪气，我也能控制邪气，那你的母亲和阿姐，又有什么特殊之处，她们也有神血吗？”

“没有，有神血的是我。”怜青更加困惑了：“阿姐阿娘都是没有神血的，她们甚至与我的灵力属性都不同，我是木系灵力，而她们都拥有狐火。”

“狐火能做什么？”辛瑶敏锐地抓住了这一点。

“狐火能照出邪物，而且大致只会传到女子身上，所以阿姐才有，我没有。”

“那为何铃疾没有，铃疾只有神血。”

“铃疾并非与狐族所生的孩子，自然不会继承到。”

辛瑶的头脑一时间有些混乱，很明显神血更加特殊，若是幕后有人操纵，为何不让怜青继任而是选择虎族，那又是因为什么原因才一定要瞄准虎族的两姐妹……

“你阿娘的死因我知晓内情，你阿姐我却是”觉得愈发蹊跷了。她分明知道生下与人族的孩子一定会失去所有的力量，也无法延续狐火的血脉，究竟是为什么非要那么做？”

“若她也被，也被控制了呢？”怜青的声音很轻很轻，带着一丝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悲怆。

阿姐突然就移情别恋爱上了一个短寿的凡人，原本与她定有婚约的那只红狐狸因此心灰意冷，死状甚至可以说是惨烈。

可如果这个故事的真相如他们二人猜测的一样，那一切的一切，都太可惜也太凄惨了。

“我想知道，为何幕后之人没有选中我，很明显比起狐火，神血是更加有用的。”

“或许，”辛瑶突然笑了，又像是觉得那幕后之人可笑至极：“或许我们都会死，而那个人其实并不想让这三界彻底沦为一片混乱吧。”

“那虎族姐妹……”

不知道，被选中的原因，被杀死的原因，他们都不知道，也没有证据，一切都只是他们的猜测。

二人一时之间都有些恼怒和怨愤，鬼知藤的下落在堕音手中，这一趟鬼族不得不去。可是，他们所走的每一步难道不是那幕后之人的精心算计吗？

“怜青，我不甘心呢。”辛瑶轻轻笑了一声，不知在嘲笑自己还是在笑那幕后之人。

从很小的时候，她就一直在为自己的性命挣扎，而这么多年过去了，就在她以为终于可以有能力掌控一切的时候，得出了一个这样雾里看花的结论，如何能不让她心中难受？

身后的那双手又将她揽进了怀里，贴着她的发顶轻蹭：“我会陪你。”

“放心，”不过辛瑶从来也不是什么逆来顺受的人物，片刻的失落也就够了：“这么多年那人都没能奈我何，何况……”

“我现在还有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