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瑶看着怜青,一时无言。
她想知道他为何改了性情,为何这般执着,可所有的答案她都好似知道,命运没有饶恕任何人,当年她自以为能够保护他的做法最终却是伤了他。
辛瑶摸摸怜青的脸,突然觉得当真讽刺,明明她最恨的便是一次次被抛弃被背叛,却终有一天亲自做出了这样的事情。
“阿瑶,我的脸,好烫。”
他说话都只剩下了气音,眼见着不是很清醒,辛瑶没好气地戳了戳他的脸颊。
咬破她的脖子舔到了不少血,脸能不红吗,可上火了。
想着,她又伸手去碰了一下伤口,这么一小会已然结痂了,但是破开的皮还有隐隐刺痛。
辛瑶无奈长叹,抱膝看着面前已然昏睡过去的怜青,半晌,没忍住又长叹一声。
诡影是她储存力量的容器,它莫名被击伤后,所有的灵力、邪气都从诡影断裂的身体里溢出回到了自己的体内。而她的身体受伤也尚未恢复,没有诡影过渡她无法短时间承受如此大的力量。
面前人睡得很不安稳,怜青舔到了她的血,又被她咬了一口注入了毒液,此刻恐怕也被邪气侵扰难受极了。
她方才心绪波动,那邪气果然沿着手臂开始逐渐往上蔓延。辛瑶口中念咒,在手中掐了一个诀打在小臂上暂时压制着邪气的蔓延。
按道理,她的身体天生就能容纳邪气,生出裂纹属实是她没想到的情况。
如若不是因为一时间力量太多,那就是另一个可能了,这股力量有问题。
诡影急忙回来,或许是在幽冥夜宫看见了什么,可识海之中,小黑蛇可怜兮兮地团成一团,头都埋地深深的,身上断裂的伤口还丝丝往外渗着黑气。
一时半会怕是醒不来了。
而她之前把自己的记忆和诡影的记忆切割开了,它晕着,辛瑶无法自行查看它究竟见到了什么。
头越来越痛了,辛瑶有些难以思考。
一切都来的太突然了,想到那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像一团阴云笼罩在辛瑶的心头。
五百年了吧……辛炎还是不打算放过她。
慢慢地,或许是邪气的滋扰,她的识海里逐渐涌入了黑雾,逐渐混沌起来。
幻灵进房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呆滞出神一脸失落的魔君大人,和不明原因晕倒在床的狐妖。
她左看看右看看,然后选择了默默的移了移身位,挡住了后进来的螫尾的视线。
“殿下,您还好吗?”
幻灵和螫尾是辛瑶传音叫进来的,本来昏迷一事打算瞒着所有人,可转念一想,现在的情况没有幻灵和螫尾属实是难以进行。
她选择信任一次。
“我不太好。”
幻灵和螫尾闻言俱是一惊,抬头望向她。
辛瑶一贯是要强的,几乎从来没有展现过自己脆弱无助的一面,此刻她说自己很不好,那只能说明情况很严重了。幻灵和螫尾对视一眼,皆上前一步想接住往床下走的辛瑶,而辛瑶摆摆手,反而示意二人近前来。
“你们来瞧瞧他。”
“这是……邪气!”
辛瑶点头,不再隐瞒:“邪气才是导致我昏迷的原因,他试图帮我疏导体内的邪气,这才昏了过去。”
她把怜青晕倒的过程美化删减了一番,这俩人进来的时候那转来转去的眼神她可是看见了的,辛瑶还不想彻底颜面扫地。
幻灵得到辛瑶的许可,上前替怜青诊了一下脉:“他无大碍,只是受伤太重心脉虚弱,一时之间体内灵力紊乱冲撞这才昏过去,另外,殿下若要助他治伤,切不可过度使用自己的力量,他的身体状况怕是还无法承受。”
辛瑶点点头,替怜青掖好被角坐到了床边。
寝宫的屋顶还没有完全修好,整个宫殿的光线难得敞亮,幻灵和螫尾也就难免看清了辛瑶苍白的脸色。
她伸出一只手递给幻灵:“替我看看吧,这是怎么回事。”
“殿下!”
幻灵一惊,猛走上前抓住辛瑶的手,翻来覆去细细查看,又突然扯开她的衣领。看见了辛瑶脖颈上的牙印,她的手微微一顿,不过还好是牙印,不是那碎瓷片一样的裂纹。
不过还是怨怪地看了一眼辛瑶和那只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狐妖。
殿下受了伤,那狐狸竟然如此不知收敛,趁机献媚。
落到整个境地也是他活该。
“殿下的心脉皆无碍。”
“那为何会头痛难耐?”
“这邪气蹊跷,我所探出殿下与、与这狐妖的损伤实则是有着差别的,狐妖所伤乃是灵气冲撞之故,但殿下这里却不是。这邪气……就像是有目标一样,瞄准了殿下。我诊脉也只能探出浅表的,您不若说一说其余还有些什么不适之处。”
神识不便随意示人,辛瑶干脆直述神识之内的一片混沌景象。
“他们竟然……”
“你说什么?”幻灵说了些什么,但是声音极小,辛瑶没有听清。
“没什么。”幻灵低头了一瞬,避开辛瑶的视线:“既然如此就不出我所料了,这邪气确实是针对您而来的。既是为了入侵识海,那么神魂都会有被侵蚀的危险,此刻感到的头痛和识海混沌仅仅是一个开始,若是不能及时解决,怕是往后会日益严重,甚至受制于人沦为他人摆布的傀儡。”
辛瑶抬起头,神色凝重起来。
“属下猜测这邪气侵扰的速度与您力量的使用有关联,为防万一最近一段时日切勿使用灵力,您留在魔宫之中,我和螫尾会保护您的。”
留在魔宫容易,但不动灵力却并非易事。
辛瑶默默叹了口气,天色已渐亮,斗战的比试是她亲自定下,若是不出战如何能服众。魔域如今正是权力转换人心浮动之际,若是她称病不出,亦或是展现出的实力不够强劲,那么前面所做的一切努力,流过的血受过的伤全部都白费。
天光照亮最后一丝阴霾,钟声响彻整个王城。
“殿下,属下愿去。”
“属下也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