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下吧。”

“您、您这是？”兔儿爷双手交叠在身前不安地搓动，一双兔耳朵也抖个不停，但是嘴上仍然不肯应：“我们开门做正经生意，就算是君上来了也是挑不到我的错处的，哪里需要跪呢……”

辛瑶变回了自己的脸。

咚——

“殿下我错了。”兔子看见辛瑶的脸的那一瞬间，膝盖的反应比他的意识来得更快，重重一声，让人听得牙酸。

器灵兄妹很上道地扶着辛瑶坐下，见了这个场景咯咯轻笑着，一人喂她水果，一人捏着肩膀。

“那你说说吧，何错之有呢？”

“宵禁令下不该私开明月楼。”

“还有？”

兔子抖似筛糠，笑得艰难：“殿下，我实在不知了。”

“七楼的意外，似乎才过了月余吧，结界里的血腥气散干净了吗？还是你想做下一个在里面化作血水的。”

“殿、殿下饶命啊，殿下……”

辛瑶一般没有看人跪在身前的爱好，也没有折磨人的习惯，恰恰相反，任凭是谁，只有在她面前求上一求，她准能心软。

只可惜，唯一看透这一点的是一只泡在人堆里许多年又养不熟的兔子。

“殿下，那件事情我从没说出口，您不能杀我。”

“四境之主齐聚明月楼，你倒是成他们的老大了，不如这魔君让给你来当？”这兔子都没有她王座里那把剑高，辛瑶想象了一下他坐在王座上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自我现身，你有多少机会可以直接上报，但是你不仅不说还惧怕我发现，甚至是帮着瞒住。最后一次机会，说说看，他们在谋什么。”

“殿下、殿下……他们威胁于我，我报与不报不都是死路一条。”

辛瑶有开始剥起了瓜子，剥完依旧不吃，塞进了器灵的嘴里。那器灵妹妹观察着辛瑶的神色，嗅到了一丝气运，越发殷勤起来。

“我也威胁你，他们也威胁你，你选择了替他们瞒着。”辛瑶随手撒出手中的瓜子皮，飞到了兔子的脚下：“月余之前那几条大蛇在此聚众，你还知道来寻我帮忙，即使玉靥还在也不惜危险。如今倒是奇了，我独掌魔宫了，你倒是不来了……”

辛瑶的眼神一瞬间变得锐利。

“幽冥夜宫的人找过你了吧。”

兔儿爷一瞬间汗毛倒竖，寒意从脚底起，辛瑶眯着眼满意地看着他的反应。手隔着虚空一抓，兔子耳朵又被她拎起来，正要继续审，却看那兔子转瞬之间神色怪异。

心念一动，地上的瓜子皮马上弹起灵光罩成结界，只可惜还是晚了一步，有一片碎片飞出来，辛瑶拂袖扇走，却在接触的一瞬间手背一痛，手背上那早已化为灰烬的邪咒又亮起了黑紫色的光，死灰复燃。

眼前的兔子炸成了一滩血肉，辛瑶的脸色彻底难看。

幽冥夜宫的手已经伸到她的王都，甚至都毫不避讳在她面前杀人了。

兔子的血肉挂在她的结界里，一块一块往下淅淅沥沥地掉，模糊的结界逐渐变清晰，一块晶核浮在空中。

法力一收，晶核已被辛瑶握在手中，而那白骨和血肉随着缩小的结界化为了飞灰。

器灵兄妹完全不惧，凑上来好奇看着那晶核，辛瑶握紧那枚晶核，碎裂的晶核传出一道低沉戏谑的女声。

【辛瑶，喜欢这份礼物吗，你身边的人都终究背叛你，不如让阿娘提前替你处理。】

处理……

辛瑶身上的戾气几乎不加掩饰，身边的一对器灵已经吓得匍匐在地，她沉默半晌，捏碎了那颗晶核。

“自今日起，你们二人来做这明月楼的主人，知道该如何吗？”

二人喜不自胜，连忙应下，想也没想就接过来辛瑶的两枚丹药服下。

“多谢殿下，奴家名唤玉暖，我阿兄唤作玉映，殿下若有用得上奴家的尽管吩咐。”

辛瑶摆手，兄妹二人果然识趣很快闭上了嘴，殷勤侍奉着。她心中纷乱，便也没有阻止。

玉暖贴着她的身侧缠着她的手臂，轻轻替她捏着，而玉映坐在一边，上手替辛瑶剥起了瓜子，还细心地帮她把瓜子皮放了起来。

倒是很会察言观色。

只是这种人也最容易发现人的弱点，最容易左右逢源两面三刀，本质上和兔儿爷也没有什么差别。

没什么意思，魔族天性便是慕强崇尚绝对的力量，这些人也只不过是在赌。

只是，既然说魔君之位来自于神谕，这些人又到底在争什么，又为什么有人选择下注？

“下去吧。”

辛瑶闭着眼睛思考，只觉得身上的力道越来越重，带出了旖旎的触感，她不由蹙眉。

“下去，殿下让何人下去，这力道难道不舒服吗？”

这个声音……

一睁眼，玉氏兄妹早就被五花大绑捆在一边，毛茸茸的狐尾自身后揽住她的腰。

侧头，是怜青咬牙切齿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