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春是彩头?”天上有些冷,迎面的风几乎要吹僵她的身体,只得说些话强打起精神。
“可否容在下把话说完?”
“你说你说。”
“逢春并非彩头,而是山月宗的宝丹,一年只产那么一二颗,每年里,一颗留着救他们宗主的性命,一颗用以献与仙京。百家仙门齐聚,自然少不了比试,届时……”
“我们去比试吗,这样会不会太久了,若是一连比试好几日,那难不成就这么遵着规矩一日日等?”
怜青深吸了一口气,微笑:“你等的起吗?”
辛瑶摇摇头,着实是等不起了。
“所以,我们趁乱直接抢,别忘了你的承诺。”
天气越冷,她的眼皮越沉重,若是灵力充沛她必不会如此畏寒,此时被激出了蛇的本能,只能是因为她的力量削弱了。
她望了一眼狐狸,怜青的脸在阳光里,冷峻的神情冲淡了轮廓的柔美,倒显出几分出尘的气质。
“小狐狸,你成仙了吗?”
没由来的话。怜青皱眉,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只觉得有种莫名的怪异:“我是妖,成不了仙。”
“哦,”没听出来她是什么情绪,只听她沉默一会,复又重新问了一遍:“成仙多好啊,又威风又惹眼,成了仙就不会夹在中间被其他的族群瞧不起了,怎么,你没有成仙吗?”
这话……怎么听着有些熟悉?
他回身看她,只见她笑着,眼睛都眯成弯弯的月牙,那样冷淡诡艳的面庞,笑起来也不显得亲近。
不怀好意。
怜青冷了面色,在心中斥她,同时为自己一瞬间的晃神懊悔。
他不想再理会,站在了巨剑的最前端有意避开,却突然感到肩上缠上了什么冰凉的东西,阴冷的湿滑的,慢慢游进他的衣襟,缠上他的脖颈,就栖息在他那条暗红色的发带上,一个带着困意的声音轻轻从他胸口传出。
“小狐狸,我睡一会,待会…叫我……”
“你!”
怜青一惊,抬手就想将颈间的物什打掉,触摸到的一瞬间,突然吓出了一身冷汗。
蛇!
她是一条蛇!!!
他僵住了身子,颤抖着放下手,几乎是木偶人一样的僵硬。满脑子只有那触手生寒的触感和颈间轻微的束缚,他呼吸有些不畅,甚至都无法思考为何她会突然盘到了自己身上。
御空之中的冷风呼啸袭来,勉强将他混沌的头脑冷静下来,怜青急促地呼吸着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蛇类畏寒,冬日之中便会长眠,这是正常的,寻找热源也许也是本能。
但是……狐族体温甚高,对于她来说应当足够,可也未曾见她醒转。她这模样,不像是蛇族冬眠的本能,而且,本能亦可在强大的修为之下被压制,以魔君的修为,绝对不至于此,除非……
怜青忍着那一丝畏惧,再次伸手探了探。
不对,绝非什么冬眠,她的力量有异!
几乎是一瞬间,灵力就在他的指尖凝聚成一柄尖锐的木刺,只离她的七寸之处不到一寸的距离。
他可以趁此机会杀了她。
杀了她,就能找到镇魂丹,为阿瑶夺得一具身体,为阿姐报仇。
他也不需要去白玉京盗什么逢春,也不需要亲眼看着她挖走那棵他为阿瑶种下的树。
可是,可是……
她为什么会和阿瑶那么相似,无论是容貌,还是她的一举一动。可她为什么是魔,原身是一条小蛇,她身上浓重的魔气、强大的修为,一切都做不得假,而阿瑶确确实实是人类,这也是他反复验证做不得假的事情。
怜青闭上眼,手中灵力狠狠朝扎下,却又在触及蛇鳞的那一瞬定住。
风声潇潇,吹散青丝,终究,青绿色的木灵随风散去,无影无踪。
并非他心软,只是,离自己的脖颈太近了。若是扎下去,不说魔君的修为在他之上随时可能发现并反杀,若是不小心自伤,以他现在的身体,怕是再无力支撑了。
怜青静默地看着云卷云舒,放下了自己的手,只掐一个诀,再次开启了噩梦蛊。
有些事情口说无凭,蛊中复现之事却做不得假,她既灵力有异,便再也无法限制他出入梦境。
那些约定该告诉他的真相,他要亲自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