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风后传来一声咳嗽,怜青几乎第一瞬间就皱起来眉头。
堕音亦投去一瞥,始作俑者居于屏风后事不关己,倒是把麻烦全部堆到她一个鬼头上。
“怎么,四处搜不到人,便想起了九幽的炼狱y?炼狱之中从无错案,你的那位阿瑶,又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
眼看着怜青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堕音仍然没有停:“不在炼狱,即使你上天入地也找不到,若真在炼狱,她就是罪大恶极,凭你是谁也带不走炼狱的罪人。”
“十恶不赦?罪大恶极?”怜青的脸上彻底挂不住那抹淡笑,彻底沉了面色:“我似乎并不记得我与鬼主大人有什么过节,我狐妖一族也不曾得罪过大人。”
两百年过去,他的面容里少了许多当初的纯真,取而代之的是阴鸷和冷肃。
厚厚的酆都名簿被随手丢在桌案上,堕音控制着脚步没让自己后退,她拿不准狐狸的修为,却能感受到他刻意收敛但依然强势的气息。
她堂堂鬼主被一只狐妖牵着鼻子走?当真是笑话!
“我实话实说罢了,你怎知你那阿瑶不是个天打雷劈该下炼狱的罪人?”
此话话音刚落,房间里的气氛彻底变了样,怜青不再收着自己的灵力,堕音也不甘示弱,房间里剑拔弩张。
阿瑶便是怜青的逆鳞,年少之时,是他错过。没有信守承诺回小河镇。
他最想见到的人是她,最怕见到的人也是她,今日却被人一而再再而三当着面诋毁。
阿瑶虽然平素性子淡一些,却不是什么全然没有脾气的人,这样的话若是被她听见,必定会懊恼一阵。
可她终有一日会回来。
他一定会让她回来。
堕音看他脸色难看,心中快慰,继续火上浇油:“有苏怜青,你就没有想过吗,你那阿瑶根本就不爱你。否则,你为什么死活找不着她,她怕是早就痛死在那六道轮回大阵之下,死前绝望地想着,你怎么不去救她。”
怜青的脸色沉得像要滴出黑水来,却怒极反笑。
瞬息之间,他箭步上前,凭空抽出一柄凝着寒光的长剑,堕音的桌案在巨响之中被劈为两半。
怜青举剑直逼堕音咽喉,那厢堕音反应不及差点被刺中,连忙御起鬼符仓促应对。
她印象里总觉得这只狐狸不过是只会哭鼻子的小孩,谁想到这小孩现在如此暴躁,一言不合就下死手!
怜青提剑又攻,眼见无法伤到她,转瞬间竟又凝了剑阵。
剑阵凝结灵力而扩大,堕音的防御也不得不扩大,房顶直接被掀开。
堕音气得简直要吐血,转头一看,这场争端的核心人物现在正在趁着两股强大的灵力把房顶掀翻的空隙,趁机踹墙逃跑了。
辛瑶躲了半天,不仅不帮忙,还直接头也不回遁了。
巨大的木灵气催发了古老的草木种子,寸草不生的鬼域竟然开始出现疯长的草木,厚重粗壮的枝条藤蔓像触手一样径直向堕音袭去,想将她困杀其中。
【辛瑶!辛瑶!想办法啊!】
传回来的只有风声,这家伙倒是溜得飞快!
【辛瑶!】
【马上马上,你先坚持一下,我马上。】
百里之外的魔界入口处,辛瑶停下来长舒一口气。
吓死她了,那架屏风差点倒了,狐狸差点就看见她了。
说了绝不把他卷进来的,她可不会食言,而且这家伙现在……辛瑶想想突然脊背一寒,两百年前怜青的修为着实一般般,可现在,他想把她剁成蛇蛇汤实在是有不小的可能性啊!
她刚刚着实是听得看得真真切切,他这么多年上天入地搅得不可安生的人,当真是她。
难道是发现了她的死是假的?
还是发现了她其实和青丘有仇,发现她这个杀了他阿姐的仇人骗他成婚,所以气得要杀她,所以才那么锲而不舍找她?
到底为什么啊!
还有,他又是为什么突然和堕音打起来了,辛瑶没想明白,索性放弃思考。
不过,这一遭属实是不白来,他们二人斗这一番,倒是叫她对二人的实力探出了个大概。
辛瑶掐住刚好一炷香的时间,不慌不忙地往青丘送去一只纸鸟。
这厢鬼主殿中,堕音已然有些气力不支,浑身的骨头嘎吱作响,却仍勉强按耐着。
若是再撑不住,就只能……
忽然,她感到木灵气一顿,眼前的狐妖面色一变,拂袖飞快消失。
木灵气一散,困住堕音四肢的藤蔓松开,她被重重摔在地上,好半晌都没有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