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恍惚间,发髻一重,怜青左看右看到底是不满意她发间空旷,干脆将手中的银篦斜插入髻做了装饰。
辛瑶的愣神,怜青并没有觉察出什么异样,又在玉牌里翻翻找找掏出几串长长的贝壳珠链挂在她发间。
“阿瑶,你真好看。”她总喜欢穿衣摆和袖子都很长的衣裙,衣料层层叠叠,颇有古韵。精工细做的首饰衬不出这份气韵,反倒是这些莹润却不多亩的贝珠,恰到好处衬出阿瑶的神秘。
“我再找点东西,咱们一会就出发如何?”
说着,怜青又翻出一件厚实的黑色皮质披风,搭在阿瑶肩上。
“小河镇的集市就在山下,去去就回,何必寻这么多东西?”
“才不是去山下呢,诶你等等……”怜青的玉牌在空中显出一个大窟窿,他半个身子都探了进去,正解释着,又找出一双绣鞋单手递给辛瑶,“绣鞋、袜子、手链、臂钏、腰链、戒指……”
“那个……”
“戴上戴上!”
这叫没什么首饰吗……
辛瑶手里的东西就这么越堆越高,慢慢地,眼前这些宝贝竟真的将她的思绪带跑了,她默默在心里盘点自己魔宫里的宝贝,发现自己的那些东西,昂贵有余,竟是完全比不上怜青的宝贝们精致。
这种暗红的宝石,她怎么就没想到切开来做冠子,相比之下,她把那一整个宝石顶头上,真的是又重又难看。
还有这些小宝石,原来凑齐颜色能做这般精美的链子,她原先嫌弃颜色太杂乱,都一把洒花坛里面当碎石子了。
在怜青掏出第二十一条手链和第十八只戒指的时候,辛瑶终于意识回笼,发现了不对劲,忍无可忍喊停。
“我们到底要去哪里,你拿这么多首饰究竟想做什么?”
“阿瑶……”怜青转过身,睁大了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她,两只手还紧张地揪着衣摆:“我、我很快就要成年了,过几日就是我嗯……三百岁生辰。”
三百两个字被他说的格外轻。
“三百岁?”
“额那个,其实也没有那么额…老,对于妖族来说就是成年了,相当于人族十八!”
辛瑶点点头,依旧不理解:“所以成年了的生辰,需要去集市里买东西,还要把我挂的像一个珠宝匣子?”
“也不是,就是、就是……”怜青的脸越来越红,支吾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成年的生辰哪里有什么特别的东西需要买,不过是他成年了可以成亲了。
“你真的不知道我送你这么多东西是什么意思吗?”
辛瑶摇头。
怜青郁结,阿瑶总是这样,说过的话自己完全不记得,明明前些日子才向他求亲的,如今好像把这句话抛之脑后了。他想拉着她去试试婚服,买些喜庆的灯烛剪纸什么的,两个人一起挑一起准备,难道不是一种别致?
可现在看来,她是一点也没想起来这件事情,也一点都没往这方面联系。不过怜青失落了一小会儿,就又开心起来,阿瑶既然不记得,那他就隐秘些自己准备,到时候给她惊喜,岂不是更好。
辛瑶眼睁睁看着狐狸脸上的表情比变脸还精彩,一句话不说,就从开心到失落到现在这幅雀跃的模样。
也不知道在高兴些什么,她现在可是心沉的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几百年了,她一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何曾有这样左右顾虑的时候,这只小狐狸除了长得漂亮些也不见得有什么别的优点。
不过,凭她的能耐……她其实可以干脆什么都不管不顾,直接把小狐狸掳走,关进她的魔宫里,到时候她就可以慢慢找找,这只狐狸到底有什么独特的过人之处。
魔宫结界一开,什么天大的计划,什么三界六族生灵性命,关她何事?
不对,还是算了吧,只怕现在也漏得像个筛子了。
“阿瑶,阿瑶?”一回神,怜青拉着她的一只手在她眼前晃悠:“你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这些首饰卸掉是要收回去了吗?”怜青不知道什么时候卸了她手上的首饰,现在那十几斤东西都被他自己拿在手里。
见她这么问,怜青连忙解释:“怎么可能,这些都是送给你的送你的,又怎会收回?”
“这些都是唔舞唔衣矣掺唔。”这些都是他从前一直给未来的妻子攒的。
辛瑶:??
“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
“那那一串呢?”
“哦这个啊,”怜青举起来一个白色的手串,“这个是我之前替阿娘和阿姐买的,我记得你不太喜欢白色的不过要是你喜欢,我也替你收起来,这些都是新的。”
“……”
阿娘,阿姐。
辛瑶又沉默了,为数不多的道德又醒了。
那……现在就离开?
狐狸正在勾她的那条贝壳项链,这竟然也是个储物的芥子,她如今没灵力,竟没有觉察出来。
啧,不过就是勾个项链,怜青竟然还把头偏过去,耳朵还红这样。
怜青把手里十几斤的钗环首饰全部一股脑塞进了贝壳项链,又替她将项链戴回去。
从正面戴的。
他俯身在她耳畔,呼吸洒在她颈上,热热的、痒痒的,还有他发间的清香。而他的脖颈就在辛瑶的唇边,只要一口咬下去,只要一口,她的毒牙已经很久没有咬过温热的皮肉了。
如若咬一口……反正她最开始捡他回家,也是想着有朝一日,吃了他。
而且,这样的生命鲜活、年轻,好像有用不尽的气力,那白皙的皮肤下轻轻跳动着的、一下一下的……是她的良知。
不能咬。
辛瑶微笑着沉默地收回了自己的尖牙,一把推开了怜青,头也不回往门外走,话语间是咬牙切齿的意味:“不是要去其他地方的集市吗,还不快走。”
她走得飞快,没有看见她身后的怜青亦是一脸郁卒和幽怨。
他生平唯二两次勾引人,都以被一把推开告终。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