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时光如指尖流沙，顾清弦忙得脚不沾地。从分配亲传弟子任务到核查新生考核场地，从协调各宗门比试流程到监督物资筹备，

他连去碎星山看沉渊的空隙都没有。

案头的卷宗堆成小山，指尖因长时间握笔泛着青白，直到第七日傍晚，他才勉强将所有事宜理顺，紧赶慢赶处理完最后一份名单，终于能松口气。

顾清弦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往自己那空荡的院落走去。刚到门口，却见一团雪白的东西瘫在青石板上，走近一看，竟是那只小绵羊。

它平日里活泼的卷毛此刻蔫巴巴贴在身上，呼吸微弱得像片落叶，连抬头看他的力气都没有。

顾清弦心头一紧，小绵羊身旁石板上刻着的一行字，像是用尖锐物硬生生划出来的：“它不喜欢碎星山，它不吃东西了。”

顾清弦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小绵羊冰凉的耳朵。这小家伙是沉渊唯一亲近的活物，若它在碎星山过得不好……他不敢想下去。

立刻找了个正在打扫庭院的弟子，塞给对方几块碎银：“劳烦送到山下兽医馆，请大夫好好看看，费用从我月例里扣。”

弟子见他神色凝重，连连应是，抱着小绵羊匆匆离去。

顾清弦回到房中，换了身干净的白绿弟子服。正要将给沉渊带的圣泉水塞进储物袋，指尖却猛地一烫。

顾清弦掐诀御剑直奔大殿。殿门虚掩着，推门而入，只见宗主一人独坐主位，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空旷的殿壁上，显得格外孤寂。

“师父。”顾清弦躬身行礼，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疲惫。

宗主抬眼，叹了口气：“清弦，为师有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顾清弦心里咯噔一下——这语气，绝非吉兆。“坏消息。”他答得干脆。

“坏消息是，”宗主指尖敲击着扶手，声音沉如闷雷，“此次招收弟子，有魔族奸细会混入其中。他们目标不明，需严加防范。”

顾清弦眉峰紧蹙。“弟子明白，定会加强巡查。”

“好消息是，”宗主神色稍缓，“长老们已降服旬阳县那两只八尾狐妖，此刻正在返程途中。”

顾清弦一怔。

宗主挥了挥手，打断他的思绪：“好了，明日招收弟子才是要紧事。去吧，好好准备。”

顾清弦退下大殿，径直往祁阳祁月的住处走去。

刚到院外，便听见屋内传来均匀的鼾声。推门而入，只见祁月坐在案前，面前摊着厚厚一摞报名表，眉头微蹙。

“大师兄。”祁月见他进来，连忙起身。

顾清弦说明情况，祁月思索片刻问道“那我们要不要更改流程？”

顾清弦摇头，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沉稳：“不必改。按原计划来，你和祁阳只需记住——招收期间，保护好所有参与的人，尤其是报名的弟子和负责登记的同门。人是重中之重，绝不能有失。”

祁月点点头，将报名表收进抽屉：“我明白了。二师兄那边，我去叫他。”

“不必，”顾清弦转身向外走去，“大家都好几日没有休息好了。明日到岗需谨慎。我在去巡逻一圈，看看各处布防是否妥当。你也早些休息。”

夜色渐浓，他踏出院门，腰间剑柄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顾清弦抬头望了眼碎星山的方向。

次日天光微亮，钟声回荡在整个流云宗，弟子招收开始了。

顾清弦难得闲下来，祁阳背着剑匣走来，“诶，上次你跑那么快做什么？”

顾清弦看了看祁阳，

祁阳有些不自在的问“咋了？”

顾清弦递给祁阳一通讯符纸“这是四师弟新弄的单向通讯符，你帮我接管一下，我去一趟碎星山。”

！

祁阳还没来得及拒绝，顾清弦已经离开了。

祁阳拿着符纸不知道说什么的好。

。

顾清弦再次踏入碎星山洞，整个洞中浮现着文字，地上的阵法流转，浮在半空的沉渊好似陷入了梦魇，蜷缩着没有响动，只是墙壁上浮现出的文字与莲花花瓣在不停的闪烁。

顾清弦想上前一步，却被弹开。

顾清弦不确定现在是什么情况，想了想开口道“宗门最近事务繁忙，我脱不开身，小绵羊是生病了，我已经送去医馆了。我忙完这段时间就来找你。”

停顿了几秒，“如果没有事情，我明天照常来，可以吗？”

没有回应。

只是地上的阵法散出了一圈波纹。

顾清弦来不及接着说下去，储物袋中的通讯符纸自动飞出。

传来祁阳的声音，“顾清弦，你快回来，这边有几个弟子闯天梯的时候有些不对劲，我感觉可能会打破记录，但是我查探过他们，资质一般，而且六师妹传音说试炼场的阵法好像被人动过了。”

话音刚落，符纸消散。

顾清弦只能说一句“小绵羊喜欢这里，也喜欢你的，我也是。”

说完便离开了。

。

顾清弦赶到天梯旁边的时候，已经有很多人聚集在此了。

祁阳在旁边低声说着“你也知道爬过天梯100层便可入外门，500层入内门。800层有机会直接成为亲传弟子。我们这一届已经8年没有人爬到过八百了。八年前你的记录是一千三，现在的爬梯的三人根骨一般。有一个甚至我觉得能过一百就不错了，但是就他现在已经540梯了，其余两人也翻500了。”

顾清弦皱眉，祁阳好歹也是结丹后期。不至于看走眼。但现在只能等，等三人承受不住后被传送下来。

看了看周围的人，顾清弦开口道“已被录入的弟子请去找接引灵宠。”

散了一些人。但人还是很多。

祁阳耸耸肩“今年不太好。很多人连50层都没过。”

？

顾清弦有些震惊。修仙将就引气入体。50层都不过意味着毫无根骨，无法引气入体。

祁阳看懂了顾清弦的震惊“哎，你是第一次接手弟子招收，我跟师父年年干这事我都习惯了，总有人觉得自己能感受到一丝丝的灵气就觉得自己是天选之人了。年年都有，只是今年特别多。”